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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安排特高课的人，故意‘疏忽’，让一些机密文件‘不经意’地暴露在那些可疑人员面前。同时加强对他们的监控，记录下他们的每一个联络人、每一条传递线路。”
“动作要自然。”筱冢义男叮嘱，“不要让他们察觉是陷阱。”
“是。”
筱冢义男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沉默了片刻，又说：“中村君，南下部队的集结进展如何？”
中村立刻汇报：“第三十六师团主力已秘密运动至临汾以北的霍县、洪洞一带，伪装成修筑同蒲铁路的工程部队。第三十七师团分散在运城地区，以扫荡地方抗日武装的名义集结。第四十一师团作为预备队，仍在泰源附近，但随时可以沿铁路南下。所有部队都实行严格的无线电静默和灯火管制，夜间行军，白天隐蔽。”
“补给呢？”
“已经通过铁路，将三个基数的弹药、两个月的粮秣秘密运抵临汾、运城的前进基地。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对外宣称这些物资是为了加固泰源防线的储备。”
筱冢义男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记住，真正的进攻发起时间，定在一月二十五日。在此之前，所有动作都必须服务于迷惑敌人这个目标。”
他看了看墙上的日历。今天是一月十日。
还有十五天时间。
“司令官，”小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如果……如果八路军和晋绥军识破了我们的计划呢？”
筱冢义男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战争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如果他们识破了，那就意味着我们内部有更高层的间谍，或者他们的战略判断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估。无论是哪种情况——”它顿了顿，“我们都必须做好增强我们侧翼，而战争的走向也会脱离我们的目标。”
他走到窗前，拉开厚厚的黑布窗帘一角。窗外，泰源的夜色深沉如墨，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像潜伏的眼睛。
“所以，这一局，”筱冢义男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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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泰源城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城防加固。原本只在夜间巡逻的宪兵队，白天也开始在主要街道设卡盘查。进出城的车辆、行人检查得更严了，特别是往西、往南方向的，几乎每辆车都要卸货检查。
其次是部队调动。每天都有军列从泰源站驶出，满载着士兵和装备，向东开往阳泉、石家庄方向。城外的公路上，卡车车队昼夜不停，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偶尔有部队在城外空地集结训话，喊口号的声音隔着城墙都能听见。
最明显的是通讯管制。所有民用电台被要求登记，夜间禁止使用。邮电局的电报审查突然严格起来，任何涉及军事、地理、天气的内容都会被扣下。传言说，宪兵队抓了几个私下发电报的商行职员，罪名是“泄露军机”。
这些变化，自然落入了潜伏在城内的各方眼中。
城南，“隆昌商行”后院。
这家商行表面经营布匹和杂货，掌柜姓吴，五十来岁，待人接物和气生财，在泰源商界小有名气。但很少有人知道，商行的地下室有一间密室，里面藏着电台和密码本。更少有人知道，吴掌柜的真实身份是日军特高课少佐，化名吴明远，负责运营这个隐藏了五年的秘密情报站。
即使泰源已经是日军的占领区，但特高课这个极其敏感的部队依旧需要一些隐藏在黑暗的地方，至少不能全部放在明面上。而这个就是特高课隐藏起来的情报站之一。
此刻，吴明远正在密室里，对着灯光看一份刚刚送达的文件。文件是手抄的，内容是关于“鹞”线获取的晋绥军与八路军协议的情报摘要。送来文件的是老张头。
看完，吴明远将文件凑到煤油灯上点燃，看着纸张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然后他走到墙角，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台小型发报机。
但他的手指没有敲击电键。
相反，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电文纸，开始用密码编写一份虚假情报。这份情报将“透露”：日军确实在准备大规模进攻，但目标尚不明确，可能是太行山，也可能是晋绥军防区；进攻时间可能在一月上旬，但后勤问题可能导致推迟；日军内部对进攻方向仍有分歧……
写完后，他戴上耳机，调整频率，开始发报。电波穿过寒冷的夜空，传向城外某个方向，那是八路军地下交通网的一个接收点，特高课早在半年前就掌握了这个频率和密码，而在一个月前，通叛变的情报员，这个站点已经得到了八路军的信任，但直到今天才开始真正发挥作用。
发报持续了十分钟。
结束后，吴明远拆开发报机，将零件分藏在密室各处。然后他走上楼，回到商行前堂。伙计正在柜台后打瞌睡，见他出来，连忙起身：“掌柜的，还没歇息？”
“睡不着，看看账。”吴明远摆摆手，走到门口，掀起棉门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宪兵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昏黄的路灯下，雪花又开始飘了。
吴明远放下门帘，回到柜台后，拿起算盘，装模作样地拨弄着，但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根据山口的指令，“隆昌商行”这个站点要在未来两周内，向八路军地下网络输送三到五份“半真半假”的情报，既要让对方相信情报的真实性，又要误导他们的判断。同时，要密切监控接收情报后的反应，记录下所有活跃的联系人。
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如果八路军识破了，这个经营多年的站点就可能暴露，八路军就会意识到自己在泰源的地下情报网出现了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