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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出的脚步一顿，苏予寻清冷的眉眼间闪过一抹异色。
他当然不认为洛伦佐这话仅仅只是个善意的提醒。
苏予寻抬起头，压下眼底难辨的情绪，转身看向依然站在原处的洛伦佐，轻笑着调侃：“船长先生还真是贴心，这是觉得我有些健……”
健忘的‘忘’字没有出口的机会，洛伦佐可不知道什么叫礼貌，这从来都是与他无关的：“你不想知道吗？”
他粗鲁地打断苏予寻，只是诡异地再次重复着这么一句毫无缘由的话。
就像是深夜里垂落的蛛丝，一点一点地勾缠着蛰伏在暗处的猎物。
阴冷的视线滑落，洛伦佐轻轻歪了歪头，看着溟渊那张不似真实存在一般的脸，突然咧开了一个充满恶意与引诱的笑：“只需要一个尾鳍而已……”
人类最是阴险狡诈，他就不信……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苏予寻会不心动！
“嗖……”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泛着好像水蓝色的光泽。
洛伦佐因肥胖而臃肿的脸颊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明显的伤痕。
新鲜的血液顺着裂开的肌理蜿蜒流淌，最终凝聚成珠，‘滴答’‘滴答’地滴落下来。
而洛伦佐，甚至还沉浸在自己自以为的幻想中。
“是不是我一味的退让，让你产生了错觉？”
苏予寻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反倒是更显清绝。
他冰霜覆眼，白皙的皮肤衬得唇色极淡。语气轻而冷，每一个字都像碎冰落地，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洛伦佐！”
没有加什么‘先生’，更不是之前‘船长’那般的称呼。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甚至还是自己的名字，却让洛伦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惧意。
让人没来由地心里发寒。
但是……他什么时候退让过？
“你……”
洛伦佐下意识抬起手，短粗的手指抚过那还在流血的伤口。
他惊怒交加，只得吐出一个字来。
低头又看向手指上鲜红的血迹，等他再次抬起头时，满眼只剩下苏予寻那漂亮清俊，却冷到极致的脸。
“记住，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它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苏予寻看着洛伦佐，双眼不曾眨动过一下。
他轻轻眯了眯眸子，姣好的形状依旧完美：“否则，我不介意让它变成最后一次。”
虽然总是对人类抱有着不屑，也口口声声地说着人类狡猾奸诈。
但洛伦佐还是向往着人类的……因为他不是。
因为他不是人，所以他想要变成人类。
就算现在的洛伦佐对人类的理解和模仿还相当地有限，他也依然读懂了苏予寻此刻的意思。
他真的想杀了他！
只有死人，会彻底闭上嘴。
也只有死人，才什么都不会做，也做不了！
洛伦佐就像是一簇被冷水泼灭的火焰，只余下升腾而起的无力白烟。
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高挑背影，他下颚抖动着，似是在发狠地咬着牙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掌中早已失去光泽的鲛人尾肉被撕碎，伴随着肉块四分五裂地掉在地上，犹如野兽般的怒吼终于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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