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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陪嫁丫鬟，随我在宫中待的时间也不短，怎么还问这种问题？」我反问道。见月兰抿嘴不搭话，又微微低下头，我继续说下去：「现在不比从前在潜邸，从前还是可以通过撒娇耍赖要弘历在一些事上依着我的喜好。可你看现在，因着高斌的缘故，原本在娴妃之下的高慧如今却在贵妃位，可见连弘历都有所顾及，更别说我了。」
「奴婢不是不知。」月兰低声答，说罢犹豫了会儿，才又说下去：「奴婢只是觉得格格太过于委曲求全了。」
「只怕以后委屈求全的事还多着呢。」我低声答道。
踏进长春门，绕过影壁，便有个小小的身影迎上来，并喊道：「额娘额娘！」
「早上的功课做完了？」我问。
「嗯，阿玛布置的课文已经背熟。」琝玉答道，随后反问我：「额娘是从养心殿回来么？阿玛没有留额娘在养心殿用午膳？」
「额娘不是惦记着你一人在长春宫么？自然得回来和你一同用膳呀！」我笑道，随后牵着琝玉的小手往正殿去。
「还是额娘最疼琝玉啦！」琝玉听完笑嘻嘻地说道。
母女两人回到西稍间，用宫人们早准备好的干净清水浣过手，才在西次间坐下。琝玉紧紧靠在我身侧，一副与我分别许久的样子，让我产生一种感觉：还是儿女陪在身边的感觉最真实，也令我更满足。
直到饭菜摆上桌，弘历都没出现，我就知道他不会来了，便招呼琝玉一同上桌用膳。
饭后，琝玉终究没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开口问起我早上的行程：「额娘上午去养心殿干嘛啦？」
「西苑过几日会办一个仪式，额娘作为皇后得去参加。但因为额娘是第一次去，所以上午去养心殿听你皇阿玛安排的人讲仪式流程了。」我答道，也不知琝玉能否理解我话里的意思。
「哦。」琝玉听罢，似懂非懂地点头应下，歪头想了想，又说道：「女儿到时候能不能随额娘一同前去呢？」
「这个嘛，恐怕真得去问问你皇阿玛的意思。」我笑答，也不知琝玉嘀咕了些什么，我也懒得多问，便开口催促她回房午休。
目送琝玉走出明间，我也回西稍间午睡。也不知怎的，明明已进入春日，却睡的我双脚冰凉，实在难以入眠，便比平日早些起来。为我梳妆的月兰低声回禀说弘历到了，但并未第一时间进正殿，而是去后殿叫琝玉起床，恐怕还会过问琝玉的功课。
「若琝玉是皇子，恐怕连永琏也会被比下去。」我说道。
「论调皮劲儿，的确是公主更胜一筹。」月兰笑答。
「也是。」月兰的话令我不免失笑。
当我穿戴整齐，弘历都未从后殿回到正殿，我自然得去后面看看是何情况。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门缝里传出琝玉的背书声，虽然不算特别流畅，但也还说的过去。只可惜弘历要求颇高，岂会允许琝玉背书时有一丝磕巴？开口训斥在所难免，琝玉的抽泣声夹杂着弘历的训斥声一同传出，促使本打算进屋的我悄悄原路返回。
在西次间坐下后，我只抿了一口热茶，就将茶盅放回到炕几上，坐等弘历出现。
过了约半小时弘历才出现，脸色极其不好，自顾自地在我对面坐下。
我对后殿发生的事装作不知，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五日前前给琝玉安排的课文，今日都未能流利背诵，不知天天躲在后殿干嘛。」弘历气呼呼的回答。
「还是太后那句话：公主嘛，又不指着她继承大统，能识几个字，懂得些简单的道理就行了，何必拿琝玉同皇子们比？」我低声劝道，说起皇子，我不免想起永璋，于是又道：「今早见到纯嫔，我还问她是否有开始教三阿哥识字，纯嫔说已在教千字文，但三阿哥不太坐的住，识得三四个字就得去玩会儿，不似大阿哥二阿哥般静的下心。」
弘历听完我的叙述，眼角不由地一跳，脸色更不好了，思虑片刻，开口道：「若三阿哥进入上书房了还是这个样子，就将三阿哥放到你宫里，由你亲自带。」
「我连琝玉都管不好，岂会照顾的好三阿哥？况且好不容易将大阿哥交到娴妃宫里，我又把三阿哥捏在手里，会叫旁人闲话。」我答。
我的话令弘历一时语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脸上不悦的表情收起，随后抬眼看向我：「想来你读书时也被你阿玛督促过，怎么到琝玉读书识字，你反而放的这么宽？」
「我在家时，再难也有哥哥弟弟们帮忙，琝玉就不同了，永璜永琏自己的功课都忙不过来，岂会有空再帮琝玉？自然对她宽泛些。」我笑道。
弘历听完，无奈地叹口气，似乎想起什么事，开口问道：「之前说起你曾带傅谦私自出门被你阿玛撞见，你阿玛罚你抄五十遍书，你是找的几个哥哥帮忙，但是字体终究不一样，你阿玛难道没看出来？就没说你？」
「我阿玛肯定知道啊，我们几兄妹的字，他岂会看不出来，主要是想给我个教训，写不写的完，或者是哥哥们帮不帮忙无所谓。」我答。
「你阿玛还是心疼你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作为父母，终究是为子女长远计，有了琝玉，我才有这种感觉。想必你阿玛额娘更是如此：你自小身体不好，好不容易养到十来岁，又忽然失忆，你娘家人唯恐被人瞧出你与常人的不同，定对你严加管束，不然怎会有现下坐在后位上的你？」弘历道。我的表情因弘历的话微微一变，弘历岂会看不出，开口劝道：「我知这后位非你想要，但许多事都已成定局，还是不要再纠结于过去了。」
我正欲开口，门外传来阵阵呜咽声，弘历与我对视一眼，两人都猜到是琝玉来了。
明间的布帘被宫人掀起，一个小小身影走进来，哼哼唧唧地拐进西次间，瞧见弘历坐我对面，赶紧跑我身侧，将脸埋到我怀里。
「被你阿玛训斥了吧？」我抬手温柔地抚摸着琝玉的脑袋。
「女儿已经很尽力地背书了。」琝玉低声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