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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的嫡长公主可真黏人啊。」我一边感叹，一边轻抚琝玉的脑袋。
琝玉正为没叫她一起来养心殿而生气，完全没注意到炕几上的空盘，我看月兰一眼，月兰会意，赶紧将空盘收走了，片刻后端着另一个盘子进来，盘内盛有一块点心。
「快吃吧，免得去你祖母跟前告状说阿玛额娘背着你偷吃。」弘历见状，伸手接过月兰手中的盘子并放到炕几上，同时对琝玉说道。
琝玉听罢弘历的话，踩上我这一侧的脚踏，看向盘内的点心，随后伸手拿过点心塞入口中。
「女儿可从未向祖母告状。」琝玉含糊不清地答道，引的弘历无奈摇头。
三人在养心殿后殿用过晚膳，弘历冲琝玉道：「替阿玛额娘去慈宁宫看望过祖母，就自己回长春宫，别再来养心殿了。」
「额娘不回长春宫么？」琝玉转而看向我。
「阿玛有要事与额娘商量，额娘还不知多久能回长春宫呢。你去慈宁宫向祖母问过安，便自己回去吧，看书也好练字也罢，想干嘛就干嘛，时候晚了就洗漱睡觉，可别等额娘回来。」我说道。
琝玉大眼转了转，走到弘历跟前，拉住弘历的手说道：「额娘虽然是阿玛的妻子，但女儿也需要额娘的，阿玛就多让让女儿吧。」
原本板着脸的弘历被琝玉的话瞬间逗笑，握住琝玉小手后，说道：「哪有什么让不让的？阿玛巴不得将你与你额娘随时带在身边才好。」
好不容易让琝玉离开养心殿，弘历才说起下午我来养心殿时听到事。
「追封你过世双亲一事本无人反对，可巧侍卫总领一职空缺，我就调傅恒去任这一职务，便有人上奏说你大哥未在察哈尔任上却领着这个职务的钱银，你二哥又在天津镇总兵的位置上，眼下再越级升任傅恒，唯恐外戚干政。也有人上书说我对富察氏过于优渥。」弘历说道。
「嗯，的确如此。」我听罢，饶有意味地答道，不等弘历说话，继而开口说下去：「只可惜琝玉以后想再在宫中见老舅就难咯！」
「你是时刻想着“后宫不得干政”，外臣却总怕你过于干涉朝政。」弘历说道。
「内庭外朝都能这样想，皇上的江山便稳固了。」我笑道。
「你就唬我高兴吧。」弘历失笑。
「能博皇上一笑，实属不易。」我又笑答。
「于你而言，哪儿有什么难易？只看你愿不愿意做而已。」弘历说道。
「皇上说的都对。」
乾隆三年的正月、二月，弘历不是住在养心殿，就是在长春宫过夜。正月里也还罢了，可整个二月都没有翻妃嫔们的绿头牌，这不免让我觉得奇怪。
三月初一在坤宁宫祭祀后，弘历照例到长春宫用午膳。
见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吃的差不多的弘历放下筷子，开口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关于翻后宫妃嫔们绿头牌的事吧？」
「如今已是三月，皇上该将此事提上日程了。」我微微一笑，低声说起。
「若我再不翻，你这皇后也难做。」弘历也笑起来。
「我没什么好难的，况且太后体谅我多过提点我的时候，我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我答。
「太后的撑腰是你有恃无恐的资本。」弘历收起笑容，随后放低声音：「明天吧，明天就翻绿头牌。」
每月初一，弘历必在我这里过夜，这是弘历多年不变的习惯，亦或是规矩。
两人洗漱完并躺下后，我想着弘历答应我明日起翻绿头牌的事，心中大致一算，便向弘历说起：「细细算来，贵妃在你身边待的时间比我久。」
「吃醋了？」弘历反问。
「多少有些吧。」我忽而笑道，稍稍收起笑容后，继续说下去：「贵妃曾是你的读书使女，但凡你读书，大约贵妃都陪伴在侧。我们两个成婚多年后，先帝突然将读书侍女超拨为侧福晋，一来是念着贵妃父亲治理黄河有功，二嘛，恐怕也是想让高斌为你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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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说是拿贵妃来制衡你？不论我们两个住乾西五所时，还是后来出宫建府单过，都是你在操持所有事，先帝未必不知你独大。」弘历反问道。
「是否独大，你最清楚。」我放低声音。
「自然啦，我也不过说说罢了。」似乎是察觉到我语气的变化，弘历搂住我的肩膀，我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你我都只想守着对方过日子，恰恰这点最难办到。而现在，不仅得翻妃嫔们的绿头牌，还有三年一次的选秀。」
「你有没有后悔坐上帝位？」我忽然低声问道。
「多少有一些。但你也知道，先帝膝下皇子不多：三哥行事有误，先帝将他过继给八叔为嗣；五弟调皮，先帝瞧不上；六弟嘛，因为生母与你之间的矛盾而间接见罪于先帝，已无继承大统的可能。所以这么一看，似乎也只有我是继承皇位的唯一选择。」弘历答道，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当然，若敦肃皇贵妃所生皇子还在，恐怕我还真能做个闲散王爷。」
「也是。」我应道，再将话题拉回到翻绿头牌上：「高慧侍奉你最久，现又位居贵妃位，自然先翻过贵妃绿头牌，才好翻其他妃嫔的。况且之前天街一事，令贵妃心有戚戚许久，多少得安抚一下贵妃，不然等贵妃父亲得了消息，再要高大人尽心做事，恐怕就难了。」
「有你这么个贤惠的皇后在身边，我确实省不少心。」弘历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两人沉默片刻，弘历再开口说起：「我既答应你明日就翻绿头牌，自然不会食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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