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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更衣的月兰说起:「皇上已着人出宫到府上,让家中福晋们准备好在格格千秋节这日到西苑赴宴。」
「乾隆元年乾隆二年时,哥哥嫂子们都借我过生的由头进宫与我见面,现下实在不必再来。」我说道。
「格格放心,大少爷定会婉拒的。」月兰轻声劝道。
虽说傅广成是会拒绝,可也架不住弘历的坚持,毕竟皇帝的话岂敢真违背?弘历给予我及娘家兄弟乃至整个富察氏的恩惠,何尝不是一种负担?
「既然我过生,上至太后,下至妃嫔,乃至永璜永琏都会备礼,连进宫朝贺的外命妇也会带贺礼进宫。趁着离我生日还有几天日子,你带人去小库房看看。将给太后、各宫妃嫔、嫂子们及外命妇的回礼挑仔细,别出错。」
「奴婢知道,会处理好。」月兰见我不再提嫂子们进宫的事,转而说起回礼事宜,只得应道。
「说起回礼,倒有种拆东墙补西墙的意思。」我忽而笑道。
「可不。格格恐怕都忘了,海常在初到潜邸面见格格时,格格赠予海常在的就是太后娘娘赐给您的玉如意。」月兰说着也笑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是有些印象,仿佛还给了她一匹好料子。」经月兰这么一提,我反而回想起第一次见海常在时的情景。
「格格说的不错。」月兰答,随即说下去:「若说将各宫送给格格的礼物当回礼送与福晋们或是王妃、外命妇们,恐怕还无碍,可若将各宫娘娘、小主送的礼物又转而送到其他宫里,那才是要闹天大的笑话。」
「所以还是你带人去挑,一来呢,趁机点点数;二来,也免得打碎或是出错;更别叫人看长春宫的笑话。」我道。
「是,奴婢一定注意。」月兰应下。
随着我生日的临近,内务府也开始为嫂子们和外命妇进宫朝贺以及中午设于西苑的午宴做准备,兼之弘历有意大办,内务府那边岂会不懂?自然是在天子明示暗示交替中又添好些。
二月二十一日晚间,琝玉从慈宁宫请安回来见弘历与我对坐,本有三四日没在长春宫见过弘历的琝玉自然赖着不肯回房。弘历便将明日我在交泰殿接受妃嫔及外命妇们恭贺时,捧凤印一事交给琝玉,琝玉本不太理解此事的重要性,弘历便解释说她作为嫡出公主,该在这种场合下为我这皇额娘撑场面,琝玉一听,这才乖乖回房休息。
「先不说琝玉是否能捧动凤印,单就去交泰殿一项,就是不合规矩的。」琝玉出了明间约三分钟,我开口冲弘历道,见弘历准备开口,我又抢先说下去:「何况凤印是何等贵重的东西,若被琝玉摔坏,你要琝玉如何赔?」
「既是我安排琝玉做这事,若凤印真被琝玉摔坏,自然由我这阿玛负责。再者说,明日琝玉捧凤印随你去交泰殿,立于你身侧时,见一群人乌泱泱地向你行礼问安,以琝玉的心性,定会将手中的凤印握紧,唯恐掉地上使人看她笑话。」弘历笑道。
「但愿吧。」我无奈回答。
在皇后和妃嫔们的册封大典上,唯我一人从弘历手中接过册封的诏书、凤印和金册等物,所以我知道凤印的重量,更知道是由整块玉石雕刻而成,若被摔坏,要想再找一块同样大小的玉石重新雕刻,必定是难上加难。所以当弘历说要琝玉捧着凤印随我去交泰殿时,我怎会不担心呢?
「还有你说的“不合规矩”,和敬固伦公主随皇后去交泰殿,哪里比的上你随我去太和殿参加新帝登基一事的逾矩?」弘历见我未搭话,继而笑道。
「你总有你的道理。」我听完,更加无奈。
「放心吧,明天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你只需按照往常的时间起床,去慈宁宫见太后,回来见妃嫔,剩下的都不必担心。」弘历云淡风清地说道。
「皇上都尽数安排周全,臣妾怎会担心呢?」我换上笑容。
见时候不早,两人早早洗漱睡下。
转天一早起来,我比弘历早些换好衣服,便坐在妆台前由月兰为我梳妆,当还差最后一支凤簪时,弘历走到我身后,接过月兰手中的凤簪,亲自为我戴上。
「怎敢劳烦皇上做这样的事?」我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到弘历的行为,说道。
「今日是爱妻生日,我这做夫君的为爱妻戴支簪子不算什么。」弘历笑答。说完仔细端详镜中的我,仿佛在确认妆容无误。
「怎么?」我瞧弘历只盯着我看却不说话,笑着反问。
「看惯了你平常朴素的衣饰,难得见你有这样装扮,一时看入迷了。」弘历这才笑起来。
「皇上惯会取笑臣妾。」我假意怨道。说完瞥见有人立在门边,于是同弘历道:「时候不早,皇上该出发去乾清宫上早朝了。臣妾也要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
「嗯。」弘历应一声的同时,按在我肩膀上的双手微微用力,片刻后转身往外去。
弘历刚出去,就有捧着手筒子和披风的宫女进来,月兰为我穿戴好,我这才出门乘软轿往慈宁宫去。
「今天是皇后的千秋节,你还来慈宁宫请安。」太后见我第一面,如此说道。
「生日年年过,并不碍着儿臣每日来向皇额娘请安。」我笑答。
「当初哀家还疑惑,为何皇帝认定你做嫡福晋,经过这些年这些事,足以见得皇帝眼光是不错。」太后笑道。
「更是皇额娘的信任,不然儿臣难在皇上跟前说上话。」我继续笑道。
太后知道后面我要在交泰殿接受妃嫔和外命妇们恭贺,便没有多留我。
我走出永康左门时,正巧遇到往内走的琝玉。
「还记得昨日你阿玛给你安排的事儿么?」我问道。琝玉想了想,才点点头,于是我又道:「一会儿进去见到祖母,同祖母说说你阿玛安排给你的事儿,看祖母如何说,若祖母开口说不用照你阿玛吩咐的办,便自己去养心殿回你阿玛的话。」
「可以么?」琝玉听完我的话,有些不确定的反问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当然,首先是得你不愿随额娘去交泰殿。」我说道。
「女儿也没有不愿意随额娘去……」琝玉低声道。
「既然愿意,那进去时自己想想。」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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