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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一晚上经历了太多事，当晚郁枝做了一个混沌扭曲的梦。
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是那种如同被拽入无尽暗河里溺毙的孤独恐惧感还停留在身体里，融入情绪中，惊得她满头大汗。
吵醒她的是一通急促的铃声，郁枝摸索到手机，发现来电人是妈妈。
自从每每被检查出基因病后，全家人的重心都移到了她的身上，对郁枝几乎是放养状态，除了有事找她从来不会打电话过来。
她按下接通键，嗓音下意识紧绷：“妈妈，怎么了？”
上次通话和母亲不欢而散，本以为这一次她的语气不会很好，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叶婉君温柔和蔼的笑容。
“刚起床啊？这么晚了还在睡觉，肯定没吃早饭吧，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把身体当回事，下次吃了早饭再睡回笼觉，不然对胃不好。”
语气里带有几分责备关切，一念叨起来就没完，但郁枝却丝毫不觉得烦躁。
“知道了。”
她享受这种难得被家人关心的时光。
又聊了几句，郁枝才注意到他们的背景像是在酒店：“你们不在家吗？”
“还不是多亏了你那个朋友，我们昨天一早就来美国了，瑶瑶的病真的有救了。”说起命苦的小女儿，叶婉君忍不住哽咽起来，“她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郁枝听得一头雾水：“朋友？”
她哪儿有如此神通广大的朋友，爸妈可别是被什么人骗了吧。
“对啊，人家楼先生家庭肯定不一般，看起来薄情冷血，没想到这么乐于助人。不仅帮我们联系这边那边的顶尖医疗团队，还给我们安排了酒店，分文不取，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郁枝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耳畔传来一道被拉长到刺耳的噪音。
楼时峋？
他竟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不仅调查出郁瑶的病症，还瞒着她把全家人骗到了美国。
难怪他说来日方长。
“妈妈，其实……”郁枝艰难开口，刚说几个字，对面的手机镜头摇晃两下，出现了郁瑶的脸。
这些年她的确饱受病痛折磨，总是郁郁沉沉的开心不起来，可得知有了治愈的机会，她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姐姐！你看我们住的酒店环境特别好，还有游泳池哦，等以后我好起来了就和姐姐一起学游泳。”
沉默寡言的郁父也难得笑着多说了几句：“好，到时候爸爸教你们，看谁学得快。”
看着家人们对未来流露出希冀期盼的眼神，郁枝的喉咙在一瞬被难言的东西堵住，剩下的话不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她飞快眨动几下睫毛，勉强提起笑意：“爸妈，我这边还有点事，改天再聊。”
挂断电话后，郁枝呆呆地坐在床上良久，大脑放空。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久违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把房间染上一片金色，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如坠冰窟。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动作迟缓地翻开通讯录，拨通楼时峋的电话。
昨晚分开前他强行拿过她的手机存的，说想他了可以打。
当时她只觉得他想多了，自己怎么可能主动给他打电话。
响铃几秒后对方接通，男人散漫的嗓音响起：“喂——”
郁枝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算无遗策，肯定知道她拨出这通电话代表的含义。
是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