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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语……额……子不语……下一句是啥来着？”
“别背了，快来吃饭吧。”
“哦，来了。”
佩洛少年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书放下去，然后将笔放在了书页的间隙中，但他没离开，而是看着那本书，思索了片刻后，将书打开然后扣到桌子上。
“吃饭了，快点，饭菜要凉了。”
“哥哥！快点，我饿了！”
“好啦好啦，这不就来了嘛……”
听着持续不断的催促，他还是将台灯关闭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胡伟，吃饭吧。”
嗯……不是，妈，明天我就要高考了，你搞的菜，油这么大……拉肚子咋办？”
“可这些不都是你爱吃的吗？而且每周三不是都要给你做一顿吗？”
“别了吧……明天要是出了什么事……唔，不想这些了。”
胡亮迅速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再猛灌几口水，然后立刻放下碗筷。
“妈，我先回去复习了！”
“欸——？”
“咔哒。”
门又被关上了。
“唉……这孩子……”
……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嗯，这首背完了，还有数学……”
他将语文书随意地丢到床上，然后从桌子的书堆中上上下下翻了一通，最后终于翻出了数学书。
“上次好像复习到了三角函数，嗯……这次要不要做几道题呢？”
说干就干。
他从笔袋中掏出一根笔，然后翻开了数学书的第一页划了几道。
在确认这支笔还有墨水后，他又从书堆中抽出了一本卷角的练习册。
“好像……都做完了。”
看着被写的密密麻麻的练习册，胡亮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那就不复习数学了，反正数学也就那样……”
说着说着，他随手将书和练习册全部扔到了床上。
“……已经中午了吗？”
看着已经高挂天空的太阳，他默默将台灯关闭。
由于长时间的早起，他今天4点多就起来。
那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考试，他还是爬起来看看那些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书和笔记。
“一会儿出去吃个饭吧……”
他站起身，打开门。
他走过过道，然后看见了在厨房里忙碌的母亲。
油烟机的轰鸣声和炒菜用的油的滋滋声让此时的世界很喧闹。
“妈，中午我出去吃，就不用为我准备饭了。”
为了能让母亲听见自己说的内容，他微微放大了音量。
“知道了！你尽管去！我会给你留饭，你要是没吃饱！就和我说！知道吗？”
“啊，知道了！”
“去吧……啊，对了！桌子上有200块，你拿去吧！注意啊，别吃那些垃圾食品，明天拉肚子就完了！”
“嗯，好的，我会注意的。”
胡亮一边说，一边将鞋子套到脚上。
“妈，我走了啊！”
“知道啦！”
“咔。”
大门关上了，烟火气也被关上了。
……
“哟，这不阿亮嘛，怎么？今天出来吃了？”
“张叔，老样子。”
“好咧。”
张叔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饼，然后放到了铁板之上。
就在他伸手准备去拿肠的时候，顿了一下。
“阿亮啊，你明天是不是有考试啊。”
“嗯，明天的考试很重要的。”
“……好！给你升个级！”
他放弃了香肠，转而从自己的饭盒里拿起了一把兽肉，扔在了饼皮之上。
“欸？叔，你这是——”
“别问，问就是好东西，这可比肠健康多了。”
“嗷，行吧……”
看着手持双铲的张叔肆意地挥洒着汗水，胡亮突然感觉自己也突然热血起来了。
雄性中的雄性，男性中的……巅！峰！（bushi
……
终于，胡亮拿到了一份限定的手抓饼。
这一次，他像往常一样给钱的时候，张叔怎么也不肯收下。
“没事，这是请你吃的。”
请你吃……张叔……
要不是今天张叔的所作所为，胡亮怎么也不会把“大方”和“张叔”二者相联系起来。
张叔的“扣”可是闻名这个城市的。
想着想着，他坐到了路边的长椅上。
他所在城市是龙门，再加上现在是中午，所以大道上的人非常多。
“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
他啃了一口手抓饼，咀嚼起来。
“嗯……这兽肉倒是不错，挺好吃的。”
嘴在咀嚼，眼睛也在不断扫视。
看着来来往往的形形色色的人，胡亮叹了口气。
我，会不会将来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呢？
对了，那个词是……“芸芸众生”。
我将来……好像也会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啊……
人们在移动，意识也随之回到了从前。
……
“爸爸！爸爸！我要当大英雄！！”
“嗯，好！将来你也能成为和爸爸一样……不，是超越爸爸的大英雄！”
“哈哈哈，嘿嘿嘿，嗯，我也要当军人，我也要当大英雄！！”
卸下战甲的军人让儿子骑到自己的脖子上。
父子俩在夕阳的照耀下，走在路上，渐行渐远。
……
“呵，英雄……英雄也是会死的……”
他三口并做两口地将手抓饼塞进了自己的嘴。
“时间这么晚，妈妈应该也要担心了。”
他看了看手表，向下移动的时针提示着他。
“好，给妹妹带个鱼丸回去吧，她之前挺爱吃的。”
他站起身，将外包装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
那时的胡亮还小，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一天晚上，一个穿着军装的叔叔敲响了他家的门。
妈妈将他迎了进来，然后皱着眉头地轻声让他去睡觉。
胡亮淘气，睡觉是不可能的，他就将门开个小缝，然后偷偷地听着。
那晚，妈妈和那个叔叔谈了很多，但他只记住了两句话。
“对不起……胡队……胡队他……牺牲了……”
“……哈哈……没关系，我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不知过了多久，他太困了，困到甚至没坚持走到床上就靠着墙睡着了。
第二天，是妈妈将自己抱起……轻手轻脚地将他抱起，并温柔地摸着他的头。
离开时，高大的佩洛男性是站着离开了。
回来时，一张牌匾和一枚勋章被放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他看着客厅的角落里放上了一张爸爸的照片，但和他印象中许多照片不一样的是——这张照片是一张黑白色照片。
他还记得，自照片被摆放在角落后，爸爸再没回过家一次。
直到……一个雨夜。
当他湿漉漉地站在家门时，妈妈紧紧地抱住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不该打人的……”
“……”
妈妈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将他脸上和雨水混合成一体的泪水抹去。
“没事，别怕，以后……妈妈保护你……”
……
“小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