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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呼啸而来的狂风刮散了积雪，楚小凝看着脚下，颇为诧异，因为脚下的寒冰里，居然出现了一片片巨木的树梢，万里冰封之下，赫然是一片广袤的森林。
“魔界，灵界，荒界都在走向毁灭，灵界和荒界尤其明显，正在逐渐瓦解，碎片和气息被洪荒主界吞噬，用不了太久，它们就会彻底支离破碎。”单隽乙表情冷漠道：“不过嘛，这些早就不再重要。当天外异族大规模降临洪荒之后，主界恐怕也难逃厄运。”
“大规模降临？”楚小凝惊道：“破天之役，洪荒联军失败了？”
“你觉得呢？” 单隽乙反问。
“我觉得，应该胜了吧。”楚小凝道：“否则，洪荒早就万劫不复了。”
破天之役的结果，古籍中少有记载，非常模糊，漫长的岁月里，仿佛有人在刻意淡化这段历史楚小凝猜测，洪荒联军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应该成功阻止了异族的入侵，否则洪荒世界早已不复存在。
“真正的结果，是苟活。” 单隽乙神情阴郁道：“破天之役，耗尽了洪荒无尽岁月的底蕴，资源，宝物，强者，战力……以及比这些更加珍贵的，人心。若非洪荒世界法则阻挡一切在万年前早该灰飞烟灭。”
楚小凝心头咯噔一下，凝重道：“如此说来，这些天外异族依然强大，并且还在觊觎着主界？”
“看那边。”单隽乙随手指了指天空。
她顺着单隽乙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庞大的主界边缘、混沌虚空深处，一个渺小的灰色世界若隐若现，与主界浩瀚的光辉比起来，显得格外的渺小与浑浊。
“洪荒第五界，也是最糟糕的一个。”单隽乙道：“仙界。”
“居然是传说中的仙界！”楚小凝仔细观察着那渺小的浑浊世界，有些不解道：“前辈，既然是仙界，传说中仙人所在的世界，为什么会是最糟糕的？”
更早的传说中，仙界可是洪荒强者的飞升之地，乃是孕育更强者的神秘世界，不过在近万年来，仙界更像是一个传说，洪荒的强者虽言‘成就仙人之躯’，但这和仙界没有丁点联系。
“仙界，便是破天之役的主战场。”单隽乙道：“当年，那里是洪荒联军抵抗天外异族的最前沿，不过如今的仙界，已成了天外异族入侵洪荒的前哨世界，只待他们完全适应洪荒法则，劫难将再次降临。”
“当年的洪荒联军遭遇惨败，无数强者陨落虚空，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封印了仙界，阻止了异族的进一步入侵。”
“这便是代价之一。”单隽乙用血色长枪敲了敲脚下的冰川，继续道：“洪荒法则浩瀚似海，天外异族占据仙界之后，用尽各种办法，也难以继续染指主界分毫。”
“不过……”单隽乙罕见地轻叹一声：“如今这一切也算是到头了。如今的天外异族不但变得更加强大，也逐渐参透了洪荒的万千法则，在他们的侵蚀下，洪荒根基已损，天地灵力急速衰减，更重要的是——”
单隽乙看向楚小凝，诡秘一笑道：“人心变了。当今的洪荒巅峰存在们，也想到了更好的办法——与其死拼到底，不如跪地求饶，这些东西可不像他们的先辈那么傻，他们选择了放弃抵抗，以献祭洪荒亿万生灵为代价，屈服于异族，如此一来，不但可以保住性命，还能获得异族的赏赐——生灵层次的提升与近乎无尽的寿元！”
楚小凝脸色一白道：“这些巅峰存在放弃抵抗，那其他人……”
“千万不存其一，除了极少数亲近之人，其他人都是被献祭的代价。”单隽乙冷笑道：“洪荒世界会被吞噬，亿万生灵悉数死绝，这就是他们选择的道路。”
“怎么会这样……”楚小凝脸色苍白：“天外异族，为何要杀洪荒光亿万生灵！？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没有任何修为，与世无争，只想过上平静的生活，为何要承受这种浩劫？”
多年来，楚小凝见过太多的战火与浩劫，一个平静了百年的村落，可能湮灭于某位大能无意释放的威能中。无数平凡的百姓，在各国各宗的战火中无处可逃，尸骨无存。
如今异族来袭，更加残暴，这一切，难道是洪荒的宿命？
“你是在发傻？”单隽乙嗤笑道：“你吃鱼的时候，何曾想过鱼的下场？灭你，与你何干？况且，天外异族于洪荒而言，彼此间犹如亡族灭种的毒药，弱者一方，唯有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这便是无尽混沌巅峰意志，商火意志，万事万物无法摆脱商火意志的支配，他们放过了洪荒亿万生灵，便是选择了灭绝自身。”
“那些名门正派呢？正道盟呢？”楚小凝激动道：“号称悲悯世人的青云门、还有布德天下的立万宗，他们难道会弃天下生灵于不顾、眼睁睁看着异族杀光他们的子民？他们如何向世人交代！？”
“喂喂，不要如此激动。刚才不是说了嘛，那些巅峰存在可以苟活下去，甚至可以实现生灵层次的飞越、活得更好。”
“他们放弃了，那其他人难道只有等死？”此刻的楚小凝有些茫然，恍惚，她喃喃道：“我不信，他们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子、后辈、子民去死？”
“看来不现身说法你是不会信了。看好了，鄙人，就是你所说的名门正派，立万宗。”单隽乙指着自己道：“我说的话，就是立万宗说的话。我现在告诉你——我只要自己活下去就可以了，洪荒在与不在，与我何干？这便是天下间大多数巅峰强者的真实看法。”
楚小凝喃喃道：“立万宗，也投降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投不投降，鄙人还得观察，谁愿意做赔本的买卖呢？”
“你这是墙头草啊。”楚小凝忍不住鄙视。
“你可知道，我为何会带你来到这里？”单隽乙不以为意，而是继续说道：“若不是单琦那个蠢货做蠢事，他和你现在已经被我送出了洪荒，下一步就在无尽混沌中受苦受难，坐看洪荒毁灭！”
“为什么？”楚小凝看着单隽乙：“你其实并不想伤害单琦，甚至希望看到他平安地活下去，对吗？”
“你……”单隽乙一时语塞，他一副说漏嘴的模样，咬牙道：“我只不过希望他多受点苦而已，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你有强大的实力，通天的手腕……连你也放弃了……”楚小凝喃喃道：“难道，所有强者都放弃了，世间生灵只能等待灭亡？”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洪荒世界的处境。”单隽乙表情越发阴冷：“天外异族，又称商火族群，其强大远超世人的想象，你要知道，洪荒曾经的巅峰战力，仙界众仙，悉数死绝。并且，更可怕的是，越来越多的混沌族群被商火意志支配，他们源源不断地向洪荒赶来，洪荒不灭，这一切永远也不会休止。”
“无尽混沌中，像洪荒这等法则完善的大世界已经不多，她就像一只迷失于夜下旷野的麋鹿，浑身带血，无穷无尽的猛兽嗅着血腥，逐渐靠近。灭亡，或许是唯一的下场。”
“那只是洪荒亿万生灵的下场……”楚小凝喃喃道：“你们这些绝世强者、巅峰存在们，不是早就有了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