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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梓贴在沙发背上，终于是如释重负，“那我大概猜的八九不离十。”
为了弄清楚这条线上的真相，他可是付出了太多。
“我并不只是猜测，而且我也并不是只负责花钱。”童鸿光摇了摇头，像是否定他，“我知道母亲的病情，也不是对家里的拮据一无所知。从第一年开始，我就找了些兼职，也有了一点小小的自己积蓄。我本来想告诉他们我可以一定程度上自力更生，能够不为家里添太多的负担，稳定后再告诉他们也不迟。但我又怕童雅畅会认为我不务正业，勒令我放弃这一点脱离他以后自己选择做的事。我原本只是想着隐瞒到工作稳定为止，但那些事情，让我无法不对他有所保留。”
陆遥把手里的手提电脑转了过来，“所以，在你母亲去世的第二年，也就是你做出试探以后，你用自己的积蓄购买了往返的机票，请了假，独自偷偷回到了国内。你进行了秘密的调查。顺便一提，当时你父亲和母亲的资产不过十万，完全是依靠着你父亲现有的工资和母亲养老金在维持。”
在资产证明以外，屏幕上赫然是一连串的航班信息。其中的航空公司是一个不太有名的国外小公司，用的甚至纯粹是英文——这是童鸿光的小伎俩。
童鸿光只扫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虽然其中发生了意外……但结果并没有错。他确实对我的一切都非常了解。如果选用一些国内有名的航班，迟早会在他确认各种信息的时候露馅。他是一个相当有掌控欲乃至掌控力的人，我早该发现这一点，我的母亲……她也应该是在最后的时光里才察觉到这会让她人生的最后草草了结。”
“那你的调查结果呢？”
“我觉得你们并不是猜不出来。”
邵梓凑向前去，眼神无比专注，“我们想听的，是你自己的判断。”
童鸿光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有些不太适应他人的靠近，身体往后靠了靠。
半晌，他才开始他的描述，“我的母亲其实死于过度服用安眠药，而不是我父亲对外说的绝症不治。这是一场谋杀，为了让我父亲难以维持的体面得以延续。当时她的病虽然是绝症，但会让人精神状况出现问题。而她当时入睡困难，确实有服用安眠药。”
“当时的医院里晚间不留人，有护士看管，一个晚上就出了事。看上去仅仅是因为精神混乱导致的误服，但我知道她用的安眠药并不是现场发现的那种。两种安眠药的使用量完全不同，而且本身胶囊内的剂量也被做了手脚。也就是是说，最大的可能是，那种药被人替换了，而她本就是病人却服用了原来的药量，所以才会死。我父亲是极有权威的医生，她死后没有尸检，因为大体的症状也符合病症可能的结果——窒息身亡。”
药物的一点剂量变化就能造成天翻地覆的差距，对寻常健康的人都是如此，更不要说一个本来就无比虚弱的病人。
“这确实可疑。”陆遥点头。
邵梓眯眼，“你应该没想过报警。”
“这又算什么证据呢？”童鸿光苦笑，“况且……况且我也不可能就这样完全确定这个是事实。直到我结束了学业正式回国，我才慢慢的从他口中逐步确认了那个推理就是真相。我不想相信，但他太自信了，根本没有意识到我会去这样一点点的试探他。”
他又陷入了沉思中。
临走前，邵梓走在前面，而陆遥在门口停下，回过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童医生一眼。
“你或许觉得他是为你而杀了你的母亲。其实他是为了自己。”她难得的严肃，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无论怎样，为那点尊严舍弃亲情，他只是个废物——仅此而已。”
陆遥实在很少展现出这样严肃的一面，并不熟练，因此说完以后很快就急匆匆追赶着脚步离开。
童鸿光眼看着门关上。
他忽然又笑了。
“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安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