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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散落一地，钢笔滚落，墨迹在纸上晕开。他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直到疲惫终于压垮了他。
恍惚间，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雾弥漫的荒野上。远处有一棵枯树，树下坐着一个人影。
陆歧的心脏猛地收紧。
——是黎嫣。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实验服，长发披散，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好久不见，陆歧哥哥。”
陆歧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颜桎歪了歪头，笑意更深：“怎么，不认识我了？”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想抓住她，可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肩膀。
颜桎的笑容淡了几分，轻声道：“果然……还是碰不到啊。”
陆歧收回手，死死盯着她：“你……”
“我来和你道别的。”颜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末世结束了，我心愿已了，该走了。”
“心愿已了？”他低垂着眼睑，声音越来越弱，“那我呢？”
颜桎愣住了，她突然眼睛酸涩：“生离死别，总归是要离开的。”
她抬头看向天空，雾霭渐渐散开，露出繁星点点。
“陆歧哥哥，”她忽然叫他的名字，语气温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沉默着，拳头攥紧又松开。
“黎渊会带领人类走向更高的文明会，林照和许薇的孩子会平安长大，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的。”她轻声说着，目光落在他脸上，“所以，你也要好好的。”
陆歧盯着她，声音沙哑：“你呢？要去哪里？”
颜桎笑了：“我？不知道，或许以后我们还能有见面的机会。”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
陆歧猛地伸手，却再次抓空。
“嫣嫣！”
她最后冲他挥了挥手，笑容依旧明亮："再见啦！陆歧哥哥。"
“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风里。
陆歧猛地惊醒。
窗外，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还保持着向前抓握的姿势，可掌心空空如也。
桌上，那份被墨迹染黑的文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滴水痕。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
——梦醒了，天亮了。
而她，真的离开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