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小森和石小磊

第十三章 一个寻常的夜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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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山把脑袋沉沉的低下,粗壮的双手一只紧紧握着,一只拖着他那沉重的额头。屋内视线昏暗,看不清冷山的表情,空气、阳光一切都好像凝结在一起。

十年前,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冷山的妻子名叫尤柔之,二人皆是双一流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后携手来到京都,与众多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般,发誓要在这繁华的京都之中,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与众多情侣不同,他们熬过了大学四年的异地:二人并非就读于同一所大学。熬过了“毕业季,分手季”。熬过了没有物质基础:二人挤在与小森一样的十平米的小房子里,找工作、换工作、找工作……。熬过了家人的阻碍:他们结婚时,冷山没有存款、房子、车子,尤柔之的父母极力反对。熬过了柴米油盐的平淡与琐碎……。可是,却败给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圆圆的明月高悬于夜空,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本应家人团聚、其乐融融。可是冷山却被公司强制加班,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冷山魂不守舍的游荡在回家的街道上。就在刚刚,加完班疲惫的冷山被老板叫进办公室,通知他被裁员了,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般劈在冷山头上,直击灵魂。他和妻子好不容易攒够了首付的钱,和妻子开心的看好了房,女儿也刚考上了重点初中,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他却失业了。

冷山感觉头晕目眩,喘不来气。不知是怎么离开的公司、上的地铁,此时的他已然站在了家门口。妻子给他留了门,简单平复了一下心情,冷山便进的院去。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斜照在窗外的冷山脸上,他看到可爱的女儿趴在书桌前认真的写作业,妻子则守在一旁耐心的为女儿辅导。他还是决定平复好心情再见妻子和女儿,在这个开心的节日里,不能让不好的情绪影响了他心爱的母女俩。

他悄悄的走到院中妻子打理的小菜地前,提着他的公文包,抬头望着皎洁的月亮,任由月光轻柔的抚过他的脸庞,安抚着他的心,可他的内心却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敏锐的妻子察觉到院中的动静,起身走出房门。看到冷山静静的站在月光下,她轻声关上房门,缓缓走到冷山身旁,她并未言语,看着月光下冷山疲惫的、忧伤的深情。心疼的用她那温柔的手攥住冷山粗壮的手,此刻冷山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妻子在身旁。妻子钻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冷山,冷山也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妻子。把头靠埋在妻子的肩膀上,哽咽的说道:“亲爱的,我好累。”此时冷山的内心像江河泛滥般爆发,压力、忧伤、疲惫、失业的惊慌失措以及对未来的不知所以……,一切情绪一股脑儿的集中在冷山的眼眶里,如决堤般喷涌而出,年近40的冷山此时此刻像个孩童般泣不成声。

“你还有我和咱们的小玉啊!”妻子温柔的说道,犹如一缕春风,给冷山带来暖意。他们给自己可爱的女儿起了一个可爱的名字:冷珠玉。“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妻子用手轻轻的拍抚着冷山宽大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抚着冷山崩溃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圆润的月亮静静的躺在夜空中,用它轻柔的目光注视着这对夫妻。菜地里的几只蛐蛐在高声鸣叫着,这是一个中秋的夜晚,千万家庭团圆的夜晚,一个寻常的夜晚。

冷山安静的感受着这一切,家庭带给他的平静与惬意,常年忙于工作的冷山此时才醒悟,自己一直忽视了这身旁的美好。这就是生活的意义啊!被自己视而不见的美好的生活点滴,就如同此刻这宁静的夜晚一般。多年以后,坐在火炉旁木椅上的冷山也会记起这个寻常的夜晚,他会用这一生来铭记这个平凡的夜晚。

这个夜晚过后的几天,冷山的妻子倒在了医院,医生告知这是癌症晚期,该准备后事时。冷山颤抖的双手捧着病情通知单,泪如雨下。

“不要离开我。”冷山守在妻子的病床前声泪俱下,一遍遍呼唤着自己的妻子。可他的妻子已不会再牵起他的手,温柔的对他说:“生活会好起来的。”幸福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回到他们的大学时代,冷山写给远方的心爱的姑娘的信,信中有一首情诗:

金色的梧桐叶从我身旁飘落的那一刻

我才意识到

与你相遇的炙热的夏天

已悄然离去

记得在雾色朦胧的憧憬山见你的第一眼

脑海中浮现的

是身着凤冠霞帔站在我面前娇羞的你

让我着迷的

是你不经意间的浅浅的笑

让我惬意的

是海风吹起的抚过我脸颊的你的秀发

可为何人总要分离啊

我心爱的姑娘

当你蹦蹦跳跳的踏上奔向未来城的列车

我在转过身的时候

已泣不成声

你总说聚合草能治愈彻骨相思

可是傻姑娘

它是苦涩的

我向南归的无尘鸟打听你的消息

知道了你总在情山的念树下

向着明月不断的呼唤我的名字

北方的寒风袭来的前一夜

便骑上心意马

奔向我的姑娘

此刻,他心爱的姑娘已经踏上了奔向未来城的列车,一去不复返了。

在女儿的眼中,他是一个不顾家的人,要是他在乎自己的母亲,母亲也不会去世。她将这一切归罪于冷山,她恨冷山,妻子离世后,女儿也搬进了外婆家,不再见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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