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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升，族地内的张家人有序的忙碌起来，吴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刚经历过战争的人们，脸上多少带着些暮气，眼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倦怠。历史总是充满了争斗和悲剧，岁月不饶人也不饶物，吴歌不由得生出些许伤感。
“到了。”张启灵领着她回了自己的帐篷，掀开帐帘带起一阵微风，吹动着发丝拂过脸颊，痒痒的，带着淡淡的女儿香，他柔和了眉眼，轻叹口气。
“我去拿点吃的来。”
他留下吴歌独处，或许两人都需要一点时间处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张启灵刚走，一个胖胖的老人就探头进来，朝吴歌招招手：“少族长！我逮了只野鸡，给你吃！”
吴歌一愣，认出来这是三族老张凤珠。四位族老是张启灵的堂叔，从小看着他长大，自然比别人更亲。
“你那大脑袋瓜长得好像给脖子封口似的，显着你了。少族长才不稀罕你的鸡，你自己孙子饿得嗷嗷叫，祖坟哭不过来，还哭乱葬岗呢，赶紧拿回去！”瘦的跟麻杆似的四族老张凤宝把三哥挤到一边，变戏法似的从后面拿出两条鱼，“多打了两条，给你吧小麟，让厨房开个小灶。”
吴歌呆呆的拿着手里的两条鱼，那鱼活蹦乱跳的，还啪啪抽了她两尾巴。
“张凤宝！你不气我难受是不？”张凤珠嗓门贼大，传出二里地去。
“谁气你了？就你气性大。”他越生气，张凤宝越镇定。
“行，我气性大，你脾气好行了吧？嘴巴长得跟个大鲶鱼似的，天天早上照镜子都不急眼，谁有你脾气好啊！”
“你嘴巴才长得像大鲶鱼！你全家嘴巴长得都像大鲶鱼！”
兄弟俩开始站在门口互相攻击对方长相，二族老张凤银闻声赶来劝架。他个子矮矮的，脾气最稳定，不紧不慢的，是个和事佬。
吴歌看似淡定地站在一旁，实则是真没招了。
张家人好像对这一幕习以为常，该干嘛干嘛，三兄弟吵着吵着就走远了，不过那只鸡还是留了下来。
张启灵回来的时候，看见吴歌正站在外面发愣，左手拎着两条鱼，右手握着一只鸡，他挑了挑眉，路过她身边时轻声提醒了句：“吃饭吧。”
意识惊回，吴歌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进了帐篷，默默坐下，看着张启灵动作，突然轻声道：“你们家族真大，真热闹。”
张启灵动作一顿，随即淡淡应了声：“嗯。”
“真好。”
吴歌端起碗，无意识的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师父离开八年了，我至今不知道他为什么走。”
“他说有缘再见，我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缘分再见。”
“以前流浪的时候，我总觉得身边有一个我看不见的人在陪着我，后来他也消失了。”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们都不要我了。”
一滴泪掉进米饭里，那些情绪她不知怎么处理，一层一层堆积成山，如今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一方素白的手帕递到她面前，张启灵静静的等着她整理好情绪，才温声问道：“下午要在中军大帐开一次集体会议，你可以吗？”
吴歌揉揉眼睛，重新扬起笑脸：“没问题！我保证表情严肃，惜字如金！”
张启灵看着从未在自己脸上绽放过的灿烂微笑，背后是一个温柔孤独，却又无比坚强的灵魂。
他突然觉得，笑一笑也没什么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