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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朔在胡思乱想，而他对面的两个人，同样有苦说不出。
方明潜伏在竹影里，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把从昨晚到此刻的所有可能性推演了第三遍。
这条小径是他的。不是宗门图上标的那种，是他自己一条一条摸出来、一步一步踩熟了的。从问道峰侧麓那片碎石坡斜插进来，绕过三处容易触发感知的阵法节点，再穿过这片竹林，就能直接切到院落区域边缘。这条路，他连同门都没共享过。底牌，就是要只有自己知道才算底牌。可现在，东方朔站在小径最窄的那个拐点上，像一早就知道他会从这里过。
他哪来的情报？水月峰被方明在心里划掉了。凌雪那类水月峰弟子确实擅长搜集，但她们的眼线大多布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任务堂、膳食堂、各峰之间的主路。这种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野径，不在她们的常规覆盖范围内。而且水月峰的情报有明确的流向，如果她们真的掌握了这条小径，那它应该已经被标注、被分级、被纳入某个观察档案。方明自己也是搞过情报的，他太清楚那个流程了。不是水月峰。
排除水月峰之后，他发现自己找不到第二个答案。东方朔是藏剑峰的。藏剑峰不搞情报，他们只负责在情报被确认后执行裁决。可眼前这个人，不仅掌握了这条小径的存在，还精准卡死了最关键的那个拐点。这个点太毒了——往前三步是竹林最密处，往后退是陡坡，左右两侧的间隙都被竹根和碎石填满，根本无法无声通过。
他选的站位，恰好堵死了方明预设的所有三条备用渗透路线。
这完全不像是临时起意。必定有人提前踩过点，算过，然后精准布下的桩子。谁？
方明脑子里闪过一张张脸庞。
找不到答案。
“该死的，到底是谁？”
他收回感知，把自己更深地压进竹影里。
与此同时，王浩站在小径上，离东方朔三步。
这个距离对于他来说，一息之内就能突进去。但他没有动。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在心里把账算得很清楚。他的火，爆发力足够在瞬间压过东方朔的剑势——但只有那一瞬。
三回合之内拿不下，就会被拖入东方朔的节奏。藏剑峰的耐力战，整个玄天宗都有数。他们甚至可以保持最高强度的剑势压制一炷香而气息不乱。
他不行。火系的灵力输出模式注定了他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拖得越久，他体内的火灵就越躁，越难以精准控制。
而这片竹林，就是悬在他头顶的第二把刀。他收着打，灵力输出受限，爆发力大大折扣，三合都撑不到。他放开打，火灵一旦溢散，这片竹林就是最好的燃料。一点火星，一片火海。
如果这里不是问道峰，他至少有三种方式可以打。
第一种，不管不顾直接跟他爆了，用焰流封走位，逼东方朔移位，制造空隙强行突过去。他不求打赢，只求“过去”，成功率不低。
第二种，拖。虽然耐力不如东方朔，但他可以用间歇性的火焰威慑保持距离，等方明那边先动手。暗影峰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对手注意力被牵制时找到缝隙。
第三种，退。这个字刚浮上来，就被王浩从脑海里一巴掌拍了回去。他不是没想过，是不能想。
烈火峰的人，被藏剑峰的人堵在路上，啥都没干就灰溜溜地退了——这事传出去，比打输了还难听。打输了，那是技不如人，回去练就是。退了，那是心气不如人，练都没法练。尤其是当着东方朔的面。尤其是当着暗处那个方明的面。他王浩宁可被东方朔用剑脊拍进土里，也不要日后在膳食堂听人用那种语气说“听说你那天在问道峰……”后面的话，他连想都不愿意想。
可不退，他还能怎么选？
爆，不敢。
收力，三合都撑不到。
东方朔甚至不需要打赢他，只需要在他出手的瞬间用留影石记录，然后往刑峰一送。人证，东方朔本人；物证，留影石记录的火灵溢散画面；后果，竹林被毁。三证齐全，他连申诉的余地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