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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任务堂里的喧嚣来来去去，只有角落里这张小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罩子笼着，与外界的匆忙隔开。
游圣之依旧和青容聊着茶叶、水温、哪座山的泉水适合泡什么茶。话题琐碎得很，语气也懒洋洋的，像是有大把时间可以消磨。
但张耀和叶凡手里的茶杯，从来没有凉过。
张耀一开始没注意。他太紧张了，脑子里一团乱麻，捧着那杯热茶，只是下意识地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茶水入喉，温润的甜意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是有人轻轻按住了他绷紧的某根弦。
等他把杯子喝到底，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的手就伸了过来——游圣之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青容，只是随手一招，空杯就被取走，另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稳稳落在张耀手边。
动作轻得像是翻过一页书。
张耀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游圣之正微微颔首，听青容说些什么，脸上带着那种“你说得对但我保留意见”的礼貌笑意，压根没往这边看。
张耀收回目光，继续喝。
叶凡那边也一样。
他比张耀沉默，接茶、喝茶、放杯的节奏也更稳。但每次空杯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三息。那只手就会准时出现，把空杯换走，放上新的热茶。
没有眼神接触，没有言语提示，甚至没有灵力波动。就像是——
就像是呼吸本身。
张耀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一直在和青容说话，明明一眼都没往这边看，怎么就能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喝完？
他又偷偷观察了几次。
游圣之的节奏，和他们的吞咽频率，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
有时候张耀刚抿完最后一口，茶杯还没完全离唇，那只手就递过来了。有时候叶凡放杯的动作刚落到桌上，新的茶就已经在旁边等着。
精准得像钟表。
张耀想开口问点什么，又觉得这问题太蠢——人家做都做了，还要问“你怎么做到的”？那不是显得自己太没见识？
于是他继续喝。
喝到第六杯还是第七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诶嘿，这茶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怎么是甜的呢？”
话音落下，游圣之和青容同时顿了一下。
那瞬间，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张耀正盯着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去——是惊讶？是了然？还是某种“果然如此”的叹息？
张耀看不懂。但他忽然有点不安。
“额，有……有什么问题吗？”
游圣之脸上的笑意未变，但眼底那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东西，悄悄换了个方向。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看来，你需要抽时间了解一下茶道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一翻，桌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两盏新茶。杯型和之前一模一样，茶水颜色也分毫不差，连冒出的热气高度都一致。
“试试这个，跟你想象中的是否一样。”
张耀接过，低头看了看。
和刚才的茶，确实看不出任何区别。
他又看了叶凡一眼。叶凡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眉头微蹙。
张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
苦。
涩。
难以下咽。
像是把一整片黄连含进嘴里，又像是嚼了一把晒干的苦丁茶。那股味道直冲脑门，舌根都在发麻。
张耀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吐出来，但教养和某种莫名的倔强让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旁边的叶凡也喝了。他的表情没张耀那么夸张，但握着杯子的手指明显紧了一下，喉结滚动，像是在用极大的意志力把这口茶吞下去。
然后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游圣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