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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微微往前挪了半步,那中年雌虫的眼神骤然绷紧,宛如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兽,凶戾之气顺着毛孔丝丝缕缕往外渗,刮得人皮肤阵阵发紧。林峰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地打了个突,他狠狠咬住舌尖,铁锈味混着刺痛感在口腔里炸开,才勉强攥住那点摇摇欲坠的镇定。
柯蒂见状,靴底在光洁的地面上擦出刺耳的锐响,猛地跨步挡在林峰身前。右手快如闪电按上腰间枪套,眼神亮得像淬了冰的刀锋,裹着硝烟味的目光直刺对方,肩章上的流苏还在因这骤然的动作轻轻晃悠。几乎是同时,三名亲卫从不同方向围拢,靴跟叩地发出整齐的脆响,迅速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三角防御阵。两道沉沉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空气瞬间凝成实质,无声的硝烟在周遭弥漫,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重量。
柯蒂挺直的脊背像一道坚实的屏障,让林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一丝暖意混着安全感悄悄漫上来。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对方用行动把“守护”二字写得明明白白。
没等两只雌虫的气场彻底撞出火花,林峰赶忙踮起脚,朝着对面的雌虫急声喊:“雌父……您这是做什么?”
中年雌虫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愤怒混着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你还有脸叫我雌父?我可担待不起!阿诺生死未卜,你倒在这里跟别的雌虫谋划着把他赶下台!你做得真够绝的!”
这指责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峰心里。在对方眼里,他俨然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可真相哪有这么简单。
柯蒂侧过半步,依旧稳稳挡在林峰身前,眉峰微蹙,眼神利得像出鞘的剑,直直射向对面的中年雌虫,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元帅,请您自重身份。”
林峰赶紧从柯蒂身后绕出来,看着对方紧绷的侧脸,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担忧:“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您放心,阿诺我一定平安带回来。”
阿诺的雌父半点没松口,眼神里的锐利像要把人看穿,明晃晃的不信任几乎要凝成实质:“你有了新欢,还会惦记阿诺?”
林峰眼神一沉,语气坚定:“您放心,不管什么时候,阿诺在我心里都是特殊的。”他伸手想去扶对方,却被对方猛地避开。
中年雌虫的身体微微发颤,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决绝:“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会再全信了。”他慢慢理了理身上笔挺的军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我的虫崽,我自己救,不用指望任何人。”说完,“咚”地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身大步离开,背影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孤勇,在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倔强的影子。
林峰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的涩的搅成一团,闷得发疼。柯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太担心,我们会找到阿诺的。”林峰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
宴会散场后,林峰带着柯蒂回了家。客厅里灯光明亮,艾里和霍卡斯都在等着。艾里快步迎上来,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雄虫阁下,您回来了?累了吧?我亲手做了点心,您尝尝?”
霍卡斯沉默地跟在艾里身后,眼神在林峰和艾里之间短暂扫过,随即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又克制:“雄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柯蒂站在一旁没动,他跟着林峰可不是来掺和这些儿女情长的。瞥了一眼艾里,只觉得那笑容演得刻意,不过眼底藏着的占有欲和疯狂倒有几分意思——当然,这跟他没关系。他随意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倒要看看,这位据说“不一样”的雄虫阁下,到底打算怎么应对这局面。
玄关的灯光漫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把林峰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脱鞋的动作顿了顿,看着迎上来的艾里,又瞥了眼站在稍远些的霍卡斯,眉宇间还凝着宴会上的疲惫,像蒙了层化不开的雾。
“我不饿,放着吧。”林峰的声音有些沙哑,避开了艾里递来的餐盘,径直走向沙发。坐下时后背绷得紧紧的,显然还在琢磨阿诺的事,还有那位态度决绝的雌父,思绪像一团乱麻。
艾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柔声道:“那我给您泡杯安神茶?”说着要转身,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坐在另一侧的柯蒂,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警惕,像被惊扰的小兽。
柯蒂像没察觉这暗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林峰身上,语气平淡:“阿诺失踪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只是凡事都需要时间,第四战队整个失联……情况恐怕不太乐观。”
林峰猛地抬头,眼里带着点被逼到绝境的狠劲:“所以我没别的选,是吗?”
柯蒂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冷漠,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打量着他:“您也可以选放弃。”视线里藏着点嘲讽和凉薄,“以您现在的身份地位,何必在意一个雌虫?真想换,再找几个也容易,就算把身边这些全换了,又有什么关系?”
霍卡斯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微垂着头,仿佛没听见柯蒂的话,背脊微微弓着,像只谨小慎微的兽,唯有紧握的拳锋暴露了他的隐忍。
艾里却缓缓抬起头,眼里藏着对柯蒂的不满,没说什么,只是看向林峰时,眼底浮起一层委屈:“雄主……”说着,默默往林峰身边靠了靠,像在寻求安抚,只是看向柯蒂的眼底,怨恨几乎要凝成冰棱。
柯蒂像没瞧见这两人的反应,又抛出个让林峰头皮发麻的提议:“或者,您可以把他们送出去,跟别的雄虫换几个雌虫或亚雌玩玩。这样一来,其他雄虫或许就不会排斥您了,说不定还会帮您。”
林峰还没回过神,霍卡斯和艾里猛地抬起头,看向柯蒂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怨毒——他在说什么?!
艾里死死抓住林峰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里涌满恐惧,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不……不要……”那恐惧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像即将燎原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