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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沈青樾被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太监领着,穿过一道道宫门,越走越僻静。朱红的宫墙褪了色,宫道上的青石板缝隙里长出茸茸青苔,往来宫人稀少,且都步履匆匆,目不斜视。空气里的香粉味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的、混杂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揽秋阁到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门楣上的漆皮斑驳剥落,“揽秋阁”三个字也黯淡无光。院子里倒是干净,显然被匆忙收拾过,但那股子无人居住的荒凉气,却从每一寸砖缝里透出来。正房三间,两侧各有耳房,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
领路的老太监干巴巴地交代了几句“安分守己”“缺什么按例申领”之类的套话,便像躲瘟疫似的走了。
沈青樾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环顾四周。夕阳的余晖吝啬地给屋檐勾了道残金边,很快便沉了下去。暮色四合,寒意悄然蔓延。
她带来的行李极少,只有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两套换洗的旧衣和一点微薄的体己钱。伺候的宫人也只有一个,是个叫小荷的粗使宫女,年纪不大,眼神怯生生的,手脚却还算利落。
“小主,晚膳……”小荷小声问,有些无措。按例,她们这种末等更末的“答应”(甚至未必有正式名分),份例吃食简陋,且时常被克扣拖延。
“不急。”沈青樾走到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仰头看了看天色。然后,她开始慢慢踱步,目光细致地扫过院落每一处角落,墙角,屋檐下,砖缝间。
小荷不明所以,只愣愣看着这位新主子。主子身形单薄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走,脸色在暮色里苍白得透明,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古井的水,深处却好像烧着一点幽微的光。
忽然,沈青樾在一处背阴的墙角停下,蹲下身,拨开几丛半死不活的杂草,仔细看了看土壤,又捡起一块碎瓦片,凑近闻了闻。
“小荷,”她开口,声音依旧细弱,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平稳,“明日,想法子去弄些石灰来,不多,一小包即可。再找几株艾草,新鲜的也好,晒干的也行。”
小荷更懵了:“石灰?艾草?小主,您要这些做什么?那石灰性子烈,可碰不得……”
“这院子太久没人住,湿毒郁结,虫蚁滋生,于养病不宜。”沈青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她没再多解释。调理这破败身子是第一要务,而一个清洁、相对安全的环境是基础。深宫之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女人暂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但保不齐有哪个想用这偏僻处做些腌臜勾当,或是这荒废院子本身藏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防患于未然,是医者的本能,也是生存的必须。
夜里,沈青樾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是单薄的旧褥。窗户纸破了几处,夜风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小荷在外间榻上已然睡熟,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睁着眼,望着头顶模糊的承尘。身体的疲惫一阵阵涌上,心口熟悉的憋闷感又隐约浮现。她调整着呼吸,缓慢而深长。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手术室和病房,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任她取用的药品。有的只是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一个懵懂的小宫女,一座冷宫旁的荒院,和四周虎视眈眈、危机四伏的深宫。
但,她活过来了。从那个世界,来到这个更加残酷的世界。
医学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武器。前世能救无数人,今生,至少得先救活自己。
至于那个坐在龙椅上、决定将她放逐到此的暴君,还有那些忙着争奇斗艳、算计倾轧的女人们……
沈青樾缓缓闭上眼。
你们斗你们的。
我,只管活我的。顺便,看看这满宫上下,有多少“病人”需要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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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揽秋阁静得像一潭死水。沈青樾每日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小院,按部就班地执行着自己制定的“康复计划”。饮食上,份例送来的多是清汤寡水、陈米硬馍,她便让小荷将有限的体己钱悄悄托人换些最普通的红枣、红豆、小米,自己慢慢熬煮调理。院子里,石灰撒过,艾草熏过,连那半枯的槐树,她也仔细检查了,确定只是衰老,并无病虫或人为的隐患。
她做得细致又低调,除了小荷,无人知晓这荒院里的变化。小荷从一开始的困惑不解,到渐渐发现自家主子虽然病弱,却似乎懂得很多奇怪的东西,而且吩咐的事情总有道理——至少,院子里的蚊虫确实少了,阴湿发霉的气味也淡了。小主的气色,似乎……也好了一丁点?虽然仍是苍白瘦弱,但那种奄奄一息、随时会断气的灰败感,好像褪去些许。
沈青樾也谨慎地观察着周围。西六所这片确实冷清,除了几个同样不得志或年老色衰的低阶嫔妃、宫女太监,少有外人踏足。偶尔有消息灵通的麻雀小宫女路过,会压低声音议论几句前朝的动态和后宫的“新鲜事”。
比如,那位在选秀时使绊子的明艳秀女,姓柳,果然一入宫便得了封号“兰”,封了采女,颇得了几日恩宠,风头正劲,与丽妃娘娘似有打擂台的架势。
比如,那位鹅黄宫装的怯懦秀女,姓苏,封了更衣,住在离揽秋阁不算太远的静怡轩,依旧胆小怕事,时常被同住的另一位低阶宫嫔欺负,偷偷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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