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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小时候，刚认识塔塔的利亚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好看得不得了，那大概是出于利亚每次心不在焉地被父母带着出席各种高端场合都会有意无意经过那些摆放讲究的西方人物雕塑和塔塔那张白人中带着点亚洲感觉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那么当塔塔在利亚的眼中彻底长大，长开之后，利亚就越发觉得那些她见过的，出自着名雕塑家之手的，外面还套了个防弹防盗玻璃罩子的雕塑是彻头彻尾的赝品。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她这么个对雕塑一窍不通的外行，只是根据着塔塔的脸照葫芦画瓢搞出一个四不像出来，这个作品都能在国际上获奖。
并且她有自信，不带自己的名字，不挂自己的家世。
简单来说，见色起意。
但也并不完全。
她自认不是一个特别有深度的人，但也没那么肤浅，肤浅到看脸做决断。
起码到那个晚上之前，利亚都只是觉得，漂亮是塔塔身上最明显，也最不值一提的优点而已。
高恩对此也曾提出自己的质疑，毕竟美丽的外表实在是太容易凋融的东西。
也许悲剧爱好者会喜欢那个，但利亚，或者说，高恩了解到的利亚，很显然不是那种会醉心于痛苦的人。
她们两个曾经一次翘课去看过JCS的演出，高恩觉得，如果打个十分不恰当的比方的话。
让利亚在耶稣和犹大两个人当中挑一个，嫁接给自己的话，她肯定选犹大，而不是耶稣。
用三十枚银币换取一个吻，用那个吻来完成自以为是的背叛。
利亚不置可否：“背叛对自己重要的人是很贵的，决不只三十枚硬币，怎么也得拿最高的权力来换，不过如果真的能换到这样的权力，耶稣也不必死。”
“别太钻牛角尖了。”高恩很无奈，她明明不是想跟利亚讨论这个的。
虽然她本来打这个视频电话给利亚也不是为了听她讲自己用一通电话把利亚吵醒的时候，利亚无意中发现塔在晨曦的装饰下塔塔那更让人心醉的睡颜。
谁要听人秀恩爱啊到底？！这根本就是回旋镖。
利亚随意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臂的手肘顶着沙发靠背，一端的四指向掌心弯曲，指背撑住颧骨处，好整以暇看着屏幕那边还在米兰陪男朋友参加比赛的高恩。
高恩此时穿着一身酒店的家居服，盘着腿坐在床上。
白色的床上用品，白色的家居服，盘在高恩湿漉漉的头发上白色的毛巾，再加上好死不死的刚好也是白色的，高恩脸上的面膜。
真谢天谢地，高恩的眼珠子还是黑色的，否则就是一则相当诡异的故事了。
不过高恩出现在意大利也不完全是为了男朋友。
毕竟她男朋友比赛的地方不在米兰，高恩是嫌陪着训练太无趣了，而正在紧张备赛中的人确实抽不出太完整的时间去陪高恩，高恩才决定临时跑去米兰玩两天，等快比赛了，再回去就是了。
“所以呢？”高恩似乎很想要个答案，老实说，虽然这次意大利是她说过要来陪着比赛的，但这段恋爱的关系确实有些不咸不淡，分了呢是没必要也舍不得的，毕竟能在一起本身就出于真实的喜欢，可继续下去又不得不说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占据比较多，“色衰爱驰哦利亚。”
她们两个都还太年轻了，年轻到不敢给永远下个定义。
对她们两个来说，自己那相敬如宾的父母爱情称得上众人艳羡的典范，但里面的爱情占比具体有多少，他们也不好说，估计连当事人都无法说个清楚。
利亚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手指，再捋了捋头发，然后恢复原来的姿势。
大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乌黑的长发上被洒上了一层金边。
利亚的目光下移，从屏幕上的高恩的脸，慢慢垂落到键盘上，她的中指和无名指在键盘上轻轻移动、摩挲，从光滑平坦的轻巧键帽上滑动到另一块上的时候，中途总是会碰到凹下去的缝隙部分，利亚就会稍稍用力。
永远这两个字太虚了，也太抽象了。
利亚就从来不相信“我会永远爱你”这种话。
这跟高恩相当不同，“永远”是高恩素来的愿望。
即使她现在谈着的恋爱在她自己评价是“不咸不淡”。
利亚不说永远，利亚没有沉默很久，她想了想，在卧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之前，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在爱里，永远很重要吗？永远当然很好，只是...有一件事情比永远更好落地。”
高恩知道利亚指的是什么，她指的多半是真实的爱。
真实的，真诚地，温柔地，被很好的人爱过。
本身就足够有价值。
答案没有被任何一个人说出口，但只交换了一个眼神，高恩就已经明白了利亚放在无言中，没有上锁的答案。
还半在睡梦中的声音在利亚身边响起，声音钻进利亚耳朵里的同时，一只白皙细嫩的手搭上利亚的肩膀：“在跟高恩聊天啊？在聊什么？我也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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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到利亚脸颊上，化为一个吻。
“在说我爱你啊，每一个瞬间，我都真实地爱你。”
利亚说这话的时候很轻柔，就像一个早安吻，唤醒了还懵着，但坚持要给朋友打个招呼的塔塔。
高恩已经不会觉得这种画面很恶心了，她已经相当习惯了，特别是一想到大学时期她自己谈恋爱的时候可能比这更恶心，她也多少有些心虚在。
爱人说的情话总比从世界上最动听的嗓子里谱出来的乐曲动听，但塔塔其实不太好意思太厚脸皮地在朋友面前秀恩爱，她接着绕到沙发前坐下的工夫，紧急管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坐到了利亚身边。
“欸，你那边...”塔塔算了算，“七个小时？是凌晨吧。”
嗯，还能算时差，看来脑子醒了，是真的睡醒了。
上海快十点了，高恩那位塔塔是不知道，反正上海的社畜们是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很久了。
高恩点点头，她旁边的床头柜上的机械钟的时针正停留在靠近数字三的地方。
“因为睡不着，又想着国内大概是天亮了，你们距离睡醒应该也差不多了。毕竟对于你们来说，倒时差算不上是有难度的事情。”
那倒是，倒时差的能力是从小训练出来的，虽然全然不出自本心。
每个倒时差早已习惯了的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倒时差的方式。
利亚的方式是工作，也就是干脆一直醒着，撑过这段稍微不习惯的时段，至于塔塔，她选择睡觉。
而高恩，刚好处在两个状态中间，她会选择放空自己，虽然身体醒着，但她会让自己的脑子充分得到休息。
比如购物，也比如漫无目的地寻找灵感，但完全不处理这些游晃的过程钟拾得的这些信息，只是记在脑子里。
而她这次在米兰得来的灵感，一部分在衣柜里，一部分在高恩自己的手机相册里。
这些都待处理，当然这种事情要等到回国了。
不是不能，单纯是高恩自己不想而已。
“你男朋友比赛完，也就是这周末是吧，然后你就回来了？”
高恩随即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行程表，正常来讲，如果不出任何意外的话，她确实是周末比赛结束就可以回国了。
她男朋友那边，有两周的休假。
可是，就连到这个周末都是有点难熬的，毕竟离瑞的比赛，也就是上一个周末结束，也才这一两天的时间。
“放心，回国之后找你们吃饭。他那边好像约了几个采访广告什么的要拍，不会打扰我们的。”
高恩知道最近有个很有名的乐队要在上海有个livehouse，她想吃完饭和朋友们一起去。
可事情总不会永远按照谁的意愿发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