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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文仔细回想了一下威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产生信任的。
也许是在她介绍自己是利亚手下的人开始？或是从希文在介绍整个计划的时候威廉投来的认可的眼神开始？
希文没法准确揪出那个具体的时间点或是提示明显的事件，毕竟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威廉是愿意相信自己的。
不管是从愿意借车给自己，还是愿意主动和自己分享工作之外的，和米拉的生活。
当然威廉没有透露很多，这点有点像英国那些贵族。
希文无聊的时候会去看看【伦敦娇妻】这种剧本痕迹很重，但因为抓马所以她并不在意的真人秀。
后来利亚告诉她，英国贵族和美国人的风格很不一样，那些恨不得把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全部换洗一遍，再把自己的DNA整个改成英伦频道的莫名其妙的美国人永远都无法真正融入他们梦寐以求的英国贵族社交圈，真正的英国贵族做派是非常低调的，他们看重自己的隐私，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对风险的把控。
利亚说，但凡是有钱了好几个世代的家族都极其厌恶风险，所以他们也最会明哲保身。
简单直白点说，就是胆子小。
而这在本质上没什么不对的，那些世代遗留下来的财产，就能吃多久吃多久了。
一般家族里的人，除非特别有经商天赋，否则都会选择躺着花钱，直到过完自己的一生。
“你要知道，这无聊程度和有钱程度成正比的一生，我是不愿意过的。”
即使是有钱到已经对钱相当无所谓的人也不会拒绝再有钱一点的，所以利亚当然不是在嫌自己实在太富有，她只是讨厌无聊而已。
这跟休息很不一样，利亚的休息通常叫作度假，她会偶尔把自己整个人的身心从工作的状态中抽出来，在家里，豪华度假酒店，或者哪个海边去充电。
而无聊在利亚看来是一种淬毒的状态，她甚至能在无聊的炙烤中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萎缩。
这种事情不能发生，她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哪怕只是冥想。
并且对此，利亚坚决不承认自己其实有点焦虑。
彼时的娜娜正好走进利亚的办公室，把一份财务部递上来的报表给利亚过目，她给一脸质疑的希文使了个眼色。
“是是是，我们英明的大老板哪里会焦虑呢？这叫天选事业型女主角，这里还有个报表要签了字拿回去给财务部备份呢。”
娜娜偶尔会需要像那次那样，用眼神，或者肢体触碰，或者利亚看不见的手势之类的阻止希文把一些不适合的问题深究到底。
可明明自己才是真的需要学习的那个，明明刚进公司来的时候被提点得更多的是自己，而不是几乎已经算是个老油条了的希文。
仍然架不住会出现这种娜娜会怀疑希文是不是一瞬间哪根筋搭错了的时刻。
兴许是因为希文和利亚实在太熟，以至于忘了礼数这回事吧，娜娜说不好，所以她只是在时候提醒希文，那个人跟她再熟，也是她的老板，千万不要忘记。
还有一件事情。
“你别光顾着跟我八卦，今天搞定的工作内容和明天的计划什么的别忘了跟利亚反馈一下，我可是跟利亚保证过你不会跑路的。”
提醒的话是真心，不过跟利亚保证希文不会跑路这种事情，娜娜自然也是没干过的。
事实上，她只跟利亚说过：“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否则你会先接到希文的电话的，根本轮不到我。”
娜娜这么说是因为她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
真要出了什么事，希文的电话会直接打到大老板手机上，能有她什么事？
希文到底不是刚入职场的小白，这点规矩她还是很清楚的，要是提醒她的是罗维，她大概会一个白眼翻过去，但另一头的是娜娜，所以她很有耐心地宽慰对方。
“我回酒店之后一共就打了三个电话，你猜猜都是哪三个？”
娜娜轻笑了一声，此时的阳台刚好迎进来一阵微风，娜娜想，也许这阵风可以吹到希文那儿去，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感应呢？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有感应这回事呢。
因为希文让她猜的事情其实根本不需要猜。
带点脑子的都知道，第一个电话必定是打给利亚汇报工作的。
这样看来，确实是她太操心了。
“那我还是很荣幸的，第一个电话打给老板，第二个电话打给老公，作为饭搭子我是第三个咯，你还是爱我的，开心了。”
希文在斯德哥尔摩的住处有一个小阳台，虽然肯定是不及娜娜家的那个大，视野开阔，不过好在还放得下一面小桌子和一把椅子，够她吃完饭之后好好享受一下漫天的星光和欧洲独有的松弛了。
刚吃完下午茶，离下一顿还早着的斯德哥尔摩正处在下午最惬意的时刻，希文坐在那把小巧但足够了的椅子上，心想着，不知道是娜娜跟利亚一起工作久了还是怎么，她真的挺好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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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不是呢？
她自己似乎也是这样，如果说刚刚的第一个电话是为了工作的话，那么第二个电话可不完全是因为隔着好几条国境线的想念。
她承认自己打那第二个电话的时候是为自己考虑更多些。
比起“我爱你”之类的话，她更想听到的其实是“你辛苦了”“你做得很棒了”以及“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不用担心”。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挑这个人结婚，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其实是知道对方了解她，她知道她能从对方嘴里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爱么？当然是有的，否则他们也走不到一起，毕竟又不是联姻。
只不过就算是自由恋爱的婚姻，也需要图些除了爱之外的东西，现代人似乎对于承认婚姻的利益属性十分坦荡。
这样不好吗？
就像娜娜作为希文的饭搭子来说也是很优秀的，不仅是因为娜娜的确是个很好的朋友，她们之间也能借着午饭的时间互相交换些工作上的信息，虽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围绕着利亚就是了。
希文没有和娜娜聊很久，再匆匆说了几句话她就放对方睡觉去了。
娜娜的工作不如黎梨的压力大不是她不让对方睡觉的理由，毕竟虽然对她来说才算过了个下午茶的时间，但对于娜娜来说，一天中的最后一顿饭已经吃完了，严格点表述，如果娜娜不希望自己因为夜宵而睡不着觉的话。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很重要的原因是，希文自己的工作还没有完全结束。
明天还有明天的工作内容，可今天，向大老板汇报完工作之后，她需要在苦恼下一顿饭之前和自己带来的两个人复盘一下今天的工作，她可不能让自己在明天的工作中因为准备不好导致出现差错，利亚的脸面倒是其次，她不能容忍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
希文到底觉得自己还是个需要体面的人。
况且，希文相信在她和威廉吃下午茶聊天的时候，已经提前一步回到酒店的同事们都已经得到充分且必要的休息了，她毕竟还打了三个电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