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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缓缓抬起眼，神色平静如水，淡淡道：“重要吗？”
“即便有人为因素，又能如何呢？
至少他们还愿意做做表面工作，答应为我做事后给予报酬，我已没有别的选择。”
陈觉一时哑然，嘴唇微张，却又欲言又止，最终沉默下去。
他心中明白，柳文所言不无道理，当下这局面，即便知晓背后有人蓄意为之，又能改变什么呢？
柳文坦然自若，继续说道：“如今我妻子就在漓江城中，生死全操之于他人之手。
我也是为了发妻，才迫不得已答应帮助对方，所以，我没办法配合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我柳文绝不皱一下眉头。”
说罢，他挺直了脊梁，神色间没有丝毫的畏惧，仿佛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陈觉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目光在柳文身上来回打量，能看出来柳文并没有说谎，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可越是如此，他才越发觉得此事棘手难办。
陈觉整理了一下思绪，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死了，你的发妻又该如何呢？
她卧病在床，无人照料，处境只会更加艰难。而且，他们既然能使出这般手段胁迫你，又怎会一定遵守承诺，治好你的妻子呢？”
柳文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语气坚定道：“所以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我已经整理了他们和我之间交流的各种书信，其中一些秘密谈话，还被我用留影石记录了下来。
这些，都是他们的罪证。”
“我现在拒绝出兵，漓江王和李家即便想清算我，最少也得几个月之后。
毕竟他们还要顾及当下的局势，人员调动、来往所需的时间等等诸多因素，不可能立刻对我动手。”
“而且以我的身份，必须是要押送回漓江城，经过审讯后，才会由漓江王亲自降下罪罚。
若我回到漓江城后，我的发妻仍然躺在病榻之上，我会将这些罪证托人带给漓江王，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陈觉静静听着，不禁叹息一声，柳文这一路走来，确实不易，如今他可以说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在这绝境之中，他也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
“所以你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你能否活着回到漓江城，对么？”陈觉轻声问道。
柳文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一丝意外之色。
这确实是他唯一没办法掌控的事情。
他心中清楚，自己终究还是太年轻，纵然平步青云，但他在这波谲云诡的江湖与朝堂之中，积累的各种资本还是太少了。
若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想让他死，以他目前的实力，确实没什么有效反抗对方的手段。
而他一死，无疑最符合对方的利益，毕竟活人还是有泄露秘密的风险，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只要漓江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哪怕心里清楚是谁干的，但只要没放在明面上，也只能小惩大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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