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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浩皱眉点点头，跟了上去。
他倒是没有想到：像豁牙老头这种恶贯满盈的家伙还会发慈悲给乞丐施舍。
“呵呵。”
沉默着走了许久，豁牙老头似是有些怅然，突兀说了一句：
“娃子，是不是觉得老头子我假仁假义？”
崔浩摇摇头没回答。
“你错了，娃子。”豁牙老头语调很低沉：“我呀，入了乞儿会，做了人牙子，为了活命，这些年来可没少做过恶事。”
“老子也知道，这些个恶事足让老子生儿子没屁眼，娶媳妇娶菜花，以后死了也是一定得下地狱的。”
“老子给他们钱，不是假仁义，更不是为了积点阴德，消点罪孽，老子只是觉得……他们，和我那死了的爹娘很像……”
说到这里，豁牙老头就闭上了嘴，沉默着朝前走去。
背影消瘦佝偻，被落日余晖一照，倒是越显得虚幻。
崔浩想起店小二曾提到过的豁牙老头的过去，还有他那为了几个窝头被富户吊死在门前的父母，一时有些恍惚。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人皆争渡，善恶亦非绝对。
——
—
日渐黄昏时候，崔浩同豁牙老头回到客栈。
站在门口朝内去看，店小二并不在前院。
整个前院空无一人，只是在门前的木头桩子上，拴着个白纸剪成的高头大马。
幽白幽白的身子，唯唯只有嘴唇透着股子很诡异的红色。
明明是个纸马，却像是真正的马匹似得被拴在柱子上摇头摆尾。
这……又是什么奇门行子？
“坛主老爷的纸马？”
“坛主老爷来了！”
豁牙老头看到这纸马，却是赶忙拉着崔浩朝内院走去：
“正好，今日得了个老物件，刚好可以送给坛主老爷，为咱谋个好前程！”
“他们这些大人物呐，最喜欢的就是这些老物件了。”
乞儿会的坛主来了？
崔浩心中一沉。
那他想要逃跑，岂不是就更困难了几分？
“坛主老爷可和咱们这些喽啰不同。”
朝内院走去，豁牙老头边嘱咐崔浩：
“人家是贵人，能在咱乞儿会里爬到坛主这位置上的，可都不是啥子心慈手软的主儿。”
“等会见了坛主老爷千万小心，若是惹得坛主老爷一个不高兴，你娃子怕是立马就完咯！”
崔浩心中更紧张了不少。
果然，来到内院后，
崔浩就瞧见堂内，一个穿着锦绣衣袍的大肚子男人正站在丐老爷雕塑前，手里端着三柱红香，正恭恭敬敬给那雕塑上香。
至于店小二，则揣着手小心翼翼站在旁边，一言不敢法。
崔浩同着豁牙老头一起，悄悄立在店小二后面，静静等那大肚子中年人拜完仙家。
半晌后，中年人转过身子。
崔浩这才看清坛主老爷的长相：
方圆脸，长窄眼，鼻头下留着两道小胡子，身材矮壮，挺着个大肚子，
瞧那模样并不像什么乞儿会的坛主，反倒更像个地主老财。
“嗯，老刘头，回来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