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伽如卢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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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尼奥斯身旁，男人凝视她的目光捉摸不定。战舰的另一处传来遥远的碰撞，一次，两次。炮火透过重重陶钢灌入耳膜，她听见......

.....她听见脚步，她听见戈兰达瑞斯的撕扯，一场战争，一场一个世纪前的启示之录，阿斯塔特的沉重脚步追随着她的听觉跨越大气层。数百公里的大地涂满仪式的阵列，一个世界被作为恶魔的祭品——

——她为什么会记得那些？她为什么会记得一个世纪前的往日？

“比拉克还在缠着你。”尼奥斯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微弱。

“不......”阿加莎咬紧牙关，“那不是.......那不是.......”

她看见夭矫的龙形，黑夜褪去，古老的存在翼击长空。钢铁勇士在它的翼展下彼此决斗。朽烂的钢铁，破碎的磐石。一个世界坠落于空，城市于烈火间化作瀣粉。

“那不是比拉克。”阿加莎小声说，“还有其他恶魔，一百年前，还有其他恶魔。”

沉默，尼奥斯陷入深思。

一百年前的世界在燃烧中坠向阿加莎的眼眸。

“是的。”尼奥斯说，“一个世纪前，还有一个恶魔。它是戈兰达瑞斯的主人。”

“它叫伽如卢司。”尼奥斯说，“它——”

“它就在这里。”阿加莎说，“它会让一个世界陨落。”

……

亡魂在伽如卢司的亚空间存在中彼此冲突，它的目光透过维狄欧索手中的长杖，冷漠地看向银河。

它能够看见时间的流淌，历史在恶魔纷繁的思维中齐声歌唱，它看见群鸦在太古的泰拉夜空中旋舞，人类仰头眺望，渴望着飞翔于天；它看见原始的火药堆叠为火箭，愚昧者与幻想家规划着依此比肩层云；它看见第一架飞机，凡人展开双翼，第一次追上群鸦的步伐，然后是超越，第一次超越云层，第一次凌驾天空，第一次进入宇宙和星系；然后是泰拉的战火，人类的三十个千年的意志和智慧于奥尔特星云的笼罩间焚灭银河。一代又一代，一年又一年，四十个千年过去，人类早已凌驾于他们曾经崇拜的群鸦之上。

但崇拜仍未消退，四十个千年的历史，四十个千年的图腾，群鸦依然在那里，作为崇拜的信标和偶像，作为翱翔于空的渴望。

它看见成千上万人的翱翔，在那了无生气的铁壳之中，以追及光线的速度在宙域间狂舞，飞行，彼此撕扯。原子和分子在血腥中燃烧，它的认知在扩张，视野无限制的扩大，再次扩大。它看见恶魔引擎在忠于受诅咒者的船只上游行，它看见钢铁勇士的驱逐舰如同楔子冲撞燃烧绝望号，撕裂装甲，几乎拦腰折断船身。

这就是力量，四十个千年上万代人的渴望，虚空海战的千万亡者在死去的嘶鸣，一切在另一个世界汇聚成海潮。在那个世界，没有光影，没有规律，没有原子和分子构建的物理法则。穿透那虚空中扬起的鲜血之潮，蓄势待发。

它听见维狄欧索的指令。

四，三，二，一。

战舰在化作光芒与星辰，包裹着火焰与浓烟。

零。

星辰黯淡。

潮涌蔽空。

火焰蒸腾血潮。

黑暗。

钢铁。

磐石破碎。

伽如卢司放声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