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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与漆黑的夜空都有股力量，能让塔那托斯感到宁静。
可能是因为母神的本体就是黑夜吧。
塔那托斯看着黑绸般的天边，一辆飞天马车似缓实疾地飞来，不一会就在他跟前的空地上停下。
“母神，修谱诺斯去工作了吧？”
尼克斯从这辆马车上下来，塔那托斯上前帮她把斗篷脱下，随意搭在左臂上，边走向宫殿里边谨慎地问道。
“当然，”
尼克斯拿着一把羽毛扇，边轻轻扇动边跟着死神走，道：“他正忙着把睡眠金粉到处撒播呢。”
进了宫殿，塔那托斯招来几名从神点燃烛光、安排好桌椅与茶点，将斗篷放好后就同尼克斯一起坐下。
伸出白净的纤纤玉手，拿起一块浅紫色糕点，尼克斯看着儿子，眼神示意他清场。
领会的塔那托斯对着从神道：“你们都下去吧。”
待从神们都走了，尼克斯咬一口糕点，喝一口茶后才慢慢地问：“你去找哈迪斯了吗？”
“没。”
听尼克斯这么问自己，塔那托斯伸手给自己倒一杯茶，边吹热气边回答。
“不过，他今天下午来找我了。”
很快，他补上这句，免得母神又要唠叨。
“他找你干什么？”
一杯喝毕，尼克斯给自己再添一杯。
“他想跟我学本事。”
光喝茶没劲，塔那托斯也拿起一块点心来尝尝。
嗯，从神们这次找来了新鲜蜂蜜，混合着面粉、油、鸡蛋和葡萄汁烤出来的糕点，还是挺好吃的。
可能是因为味蕾上的满足，塔那托斯隐隐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不是挺好的？也省去你不少的时间与接近他的心思。”
对于这个意外，尼克斯挺乐见的。
“……母神，您还没告诉我深渊神为什么要选哈迪斯为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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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结束后，母神就来找他谈事情了。
而谈的就是冥王之职的人选。
开始时，他也是高兴的。虽然他并不认为还有谁会比深渊神更适合当冥王，但他也是知道冥王是冥王，深渊是深渊，不然，塔尔塔罗斯的神职就是冥王而不是深渊了。
何况，虽然母神没有刻意提及深渊神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但他的确不止一次曾无意听到母神向厄瑞波斯表达过对深渊神的担忧。
他想起来三千年前那件事，正是那事发生后，深渊神就陷入沉睡了。所以，对深渊神现在要选冥王出来替他管理冥界，塔那托斯真的觉得高兴。
但是，当听到是哈迪斯时，塔那托斯不解地皱起眉问：为什么？
然而母神并没有回答他。
母神要他尽可能地靠近哈迪斯，给予对方帮助并且——用神力探查对方的灵魂。
前两条好理解，但最后一条就有点令他糊涂了。
探查灵魂这个事情，最擅长的不是专司灵魂的女神吗？
“塔那托斯你记住，哈迪斯不是人选之一，而是直接担任冥王。你未来就是辅佐哈迪斯的臣子。你要帮忙训练和监督他，还要注意他的灵魂有没有变化。尤其是最后一条很重要。”
“我能拒绝吗？”
死神对这强加给他的任务十分厌恶。
“不能。你只能辅佐和观察他。”
尼克斯再次强调。
塔那托斯不是愚笨的神，母神两次提及辅佐和观察灵魂，那么一定是哈迪斯的灵魂出问题了。
不然，也不用刻意提醒两次。
下午哈迪斯来找他时，正是他最纠结的时候，到底是选择执行这个任务，还是直接去找母神说清楚他不想干这事？
他也没想到不用他做出决定，哈迪斯就找上门请求自己训练他了。
既然已经上门了，塔那托斯决定还是先用神力注入眼睛里，查看一下哈迪斯的灵魂是什么样的再说。
如果哈迪斯要是觉察出他的用意，自己大不了就说想看看他的诚意是不是真的。以哈迪斯的性格，是不会追究的。
结果看到的灵魂图像，令他感到相当的困惑……
最终，他还是答应哈迪斯当他的教练。
飞回神殿后，塔那托斯通知了母神这事。
时间回到现在。
“……母神，您还没告诉我深渊神为什么要选哈迪斯为冥王？”
“为什么呀……”
尼克斯向椅背靠去，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玫瑰色的嘴唇，看上去漫不经心的。
塔那托斯也不急，慢慢地吃着茶点，边吃边等母神组织好语言。
“可能是因为塔尔想泡哈迪斯吧？”
尼克斯语出惊人道。
“——咳咳……”
尼克斯说话时塔那托斯刚好在喝茶，听到母神的这句话，塔那托斯被吓得差点把茶水喷出来，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忍住了这股冲动。
虽没将茶水喷出来，可由于是强行忍下去的关系，害得他咳嗽了一会儿。
“咳！咳…母、母神，您在开玩笑的吧？”
他的话里满满都是惊疑。
尼克斯见此，慢慢把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收起，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开口道：“塔那，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好解释的。况且，你就算知道了，也无法改变事实。所以你就不要再问了。”
但她下一刻勾起嘴角，轻松地问道：“你看了哈迪斯的灵魂没？”
这话题转换得真生硬。
塔那托斯眼里略带点复杂的情绪看着尼克斯，沉默了半晌他轻叹口气，也不废话地直白道：“我说不清。”
“怎么？”
尼克斯好奇了。
“我把我看到的拓印给您看吧。”
闭上眼睛仔细地回想哈迪斯的灵魂波动，塔那托斯以指为笔，以神力为墨水，银白色的神力在半空中变成一根长长的线条，很快地，一幅“画作”呈现在尼克斯眼前。画毕，他睁开眼睛。
“这还真是……一团乱麻。”
看着眼前这堆杂乱无章的线条，尼克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话可说。
“塔那，除此之外，你还看到别的吗？”
“没有。”
“那哈迪斯灵魂的颜色呢？”
“是金色的。但是……”
塔那托斯也不知怎么形容。
“怎么了？你还看到了什么？”
“金色的灵魂旁边，还有一个很淡、很稀薄的白色灵魂。”
“两个灵魂？！”
这可就很有意思了。
将杯中最后的茶一口喝完，尼克斯单手托腮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幽幽道：“塔那，接下来就要看你这个教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