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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本虚看了说：“这诗写的一般。何况不符合我们刊物的规定。”
“怎么不能发。”
“我们早有规定，只能够发三类稿件：一、本地人写本地。二、外地人写本地。本地人写外地。”
“是的。”
“作者虽然是同乡会送来的。他不是同乡会人。”
“对。”
事后有人对陈本虚说，你是主持刊物以来，是第一个不肯发他推荐来诗歌的人。说赖局长的脸，当时很难看。
陈本虚想了想，确实也有点后悔。不过想了想，人又坦然。我陈本虚狐朋狗友，天南地北的，不知道有多少。可办刊那么久了，没有发过一件私货。现在陈本虚找到他了。
“领导，我想退休了。”
“怎么啦？你才这么年轻。来了没多久，工作却很有起色。刊物不搞了，可以做其他的。要的是你这横着的人。”
“一般般。我还是想好好当个作者。”
“是我对不起你，没有给你提个级，上个职位。我相信，你知道，我有我的难处。”
“上面有规定。新来的外地人，不能提。更不能主持工作。”
“是不是可以再等段时间，很快，就要考职位了。你凭自己的本事，应该考得上一个级别的。再说，那个定了鸟规定的老板，也很快就要滚他妈的蛋了。”
“我真的不在乎什么级和职。只是想能够好好的写写文章。这可是我一辈子的目标。”
“真的吗？要求你想好了，那我成全你。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决定。”
“是的。”
赖局长人家没有记仇不算，还非常关心我。爽快的成全了陈本虚。我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藤蔓缠墙的中文系办公室里。
年轻帅气的班主任曹老师，扫了随意自由坐着的三十几位，来自天南海北的同学一眼，轻声说道：
“明天早上，请大家还是在这里集合，去学校医院做个体检。”
新的同学们里，有气宇轩昂的，比如说来自江西的余同学。
也有少年老成，说起北京城的大事小事，尤其是文坛上名家大佬，如数家珍的东北张同学。
当然也有和陈本虚差不多，刘姥姥才进大观园，大气不敢出的湖南袁同学。
还有天生丽质，援藏多年的，文笔出色，以后的班长马同学。
人家听了曹老师这句话，脸上表现出来的，当然是那么平静。
可陈本虚就不同了，只因为了这句话，让那本来稍稍放下了的心，又立马高高地揪了起来。
现在的陈本虚，这么个大笨蛋，真的就是，这个大学里的学生了吗？
不是那些来这里镀几个月的进修生。也不是什么名片上好加头衔的访问学者。更加不是回去得升职的干部专修。纯粹就是来好好学习的。
硬是要你毕恭毕敬，坐到教室里，完成各科的学业，才发给你一张毕业证书的。当然还会给你一个学位。
想到这里，回忆那些硬是高高在上，鄙夷作品，轻看创作，不肯给老子评职称的一张张嘴脸，就舒了一口气。
明天早上又要体检？考试之前，不就到当地医院，专门检查过了？把体检表，还挂号寄了过来呢。
这次是在一个大学的高级别医院里进行。会不会和我们地方医院不同，又出来一个，想不到的意外？
真的是不敢想象。一次一次过关，太吓人了啊。
因为一连好多天来，陈本虚一直感觉着，眼下就是在做一个大梦。
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才一直在心里，不断地小心问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