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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沈逅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空间波动里,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只剩下空荡荡的床铺,和窗外微凉的晨光。
苏晚念独自立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展开空间之门时灵能的轻颤。
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将心底最后一丝柔软牵绊,尽数压回灵魂最深处。
所有能让她驻足的东西,都在此刻轻轻放下。
她不是不恋,只是不能。
下一刻,苏晚念周身气息微沉,淡金色的灵能如流水般无声铺开,不张扬,不暴戾,却带着足以撕裂寻常空间的稳定与锋利。
灵能轻轻一震,身形便在原地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目标——安顺市第五精神病院。
再睁眼时,苏晚念已站在精神病院住院部长长的走廊里。
刺鼻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陈旧木料与淡淡封灵药剂的味道,冷冽又压抑。
墙壁刷着单调的灰白,灯光偏冷白,落在地面上泛着死寂的光,整条长廊安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在空荡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这里对外只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精神病院,对内,却是神秘调查局专门关押、看管失控异能者的绝密禁地。寻常人踏不进,异能者轻易不敢来。
苏晚念刚往前走了几步,一道轻快又带着几分跳脱的身影便从走廊拐角快步迎了上来,语气又惊又讶,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晚念!你怎么回来了?训练营还没结业啊!你不会……被开除了吧!”
来人正是钟离。
他一身利落贴身的工作服,腰侧别着特制的灵能压制器,袖口利落卷起,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整个人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一双眼睛弯着,眼底却藏着实打实的意外。
苏晚念看着钟离这副张口就来的欠揍模样,额角隐隐一跳,无奈又好笑地轻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怠:“……我谢谢你这么诅咒我。”
钟离立刻干咳两声,连忙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摆了摆手:“咳咳,开玩笑的,开玩笑而已。”
“你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回来?训练营那边不是管得严吗?”
“康老特许,提前结业。”苏晚念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有些事,必须亲自了结。”
钟离这话音刚落,脸上的笑意便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常年和失控灵能者打交道,对气息变化极为敏感,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苏晚念周身的气场和往日在训练营时截然不同。
那股子在同辈面前刻意收敛的锋芒,此刻如藏于鞘中的长剑,冷光微现,却又被一层更深沉、更安定的力量牢牢包裹。
那是独属于上位者的沉静,也是独属于她的,不容置疑的气场。
钟离脸上的玩笑神情瞬间彻底敛去,收起了所有跳脱轻佻,语气骤然变得郑重:“说正经的,你这个时候回来,是为了……特护病房里的陈河图?”
苏晚念微微颔首,目光越过钟离,投向走廊最深处那间标注着特护病房07的房间。
那扇门比别处更厚重,墙壁灌注了最高等级的封灵阵纹,连空气中浮动的灵子都像是被强行压住,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那里关着的,是整个禁地最难处理的存在。
“他怎么样了?”苏晚念轻声问,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还能怎么样。”钟离苦笑了一下,侧身引着她往前走,脚步下意识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本来意识被困,浑浑噩噩跟真正的精神病人一样,可半年前,他意识突然自己清醒了。”
钟离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清醒之后,人就彻底变了——暴躁、狂乱、戾气冲天,到现在还是老样子。”
“日夜颠倒,清醒的时间少,暴怒的时候多,那股子戾气像是长在了骨血里,怎么都散不去。”
“局里派了好几个安抚型神秘调查员轮流过来,一个个都被他的情绪反噬,差点自己都跟着疯了,连康老亲自过来,都只能暂时压制,束手无策。”
两人沉默着走到07号病房门前。
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表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门上电子锁闪烁着警惕的红光,一层层封灵纹路在门板下若隐若现。
钟离在掌纹锁上按下自己的权限,又输入一长串密码,伴随着一声轻脆的“滴”,锁舌缓缓收回,门被推开一条细缝。
几乎是同一瞬,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毁灭气息的狂躁情绪,猛地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那不是针对谁的恶意,也不是单纯的凶狠,而是一种被痛苦碾碎、被怨念困住、无处宣泄也无人救赎的绝望暴怒,像一头被生生困在牢笼里的巨兽,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绝望地嘶吼、冲撞、自我毁灭。
苏晚念眼神微凝,侧头对钟离低声道:“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都不要进来,无论里面发生什么。”
钟离张了张嘴,想说“太危险”,可对上她那双坚定不容置喙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个用力的点头:“好。我守在这里,有任何情况,你立刻喊我。”
苏晚念轻轻“嗯”了一声,推门而入,反手将门缓缓合上。
“咔嗒”一声轻响,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病房内部比想象中更空旷、更冷清。
除了一张死死固定在地面上的病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陈设,深灰色的墙壁是特制吸能材质,能最大程度吸收逸散的灵力与狂暴情绪,连光线都显得格外暗沉。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陈河图就坐在病床中央。
他穿着一身宽大却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身形清瘦得几乎脱了相,肩线单薄,往日里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只剩下颓然与破碎。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干枯毛躁,胡乱地贴在额角与鬓边,遮住了大半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