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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雷暴把自己带来的书摊开，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然后偷偷瞄了一眼小本子上的第四条：制造话题。
“柳同学，你最近在学什么？”雷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在学二阶丹方的配伍原理。”柳青青翻开书本，“有些药材的搭配逻辑，我总是记不住。”
“二阶丹方！”雷暴的眼睛一亮——这个他预习过！“你说的是不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他在脑子里拼命搜索，“'君臣佐使'的搭配原则？”
柳青青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懂丹方？”
“略懂、略懂！”雷暴赶紧翻开自己的书，指着上面一段话，“你看，这里写着'君药主攻，臣药辅佐'——”
他念到一半，发现柳青青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怎么了？”
“你的书拿反了。”柳青青忍着笑说。
雷暴低头一看，果然，书页朝天，字全是倒着的。他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把书翻过来。
树后，夜风对着传讯玉符低声说了句：“他把书拿反了。”
远处，我正在办公室里泡茶，听到这话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没事，小插曲。”我回复道，“继续观察。”
好在柳青青并没有因此嘲笑雷暴，反而主动开始给他讲解丹方配伍的基础知识。雷暴听得很认真，虽然很多东西他听不懂，但他的专注神情和不时蹦出的几个问题，让柳青青讲得很有成就感。
两个人就这么你讲我听，不知不觉过了大半个时辰。
“雷暴同学，你渴不渴？”柳青青讲到嗓子有点干。
雷暴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小本子上的第三条！细心观察，主动递水！
“我去给你打水！”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图书馆角落的饮水处，抓起一个杯子就开始接水。然而，由于太过激动，他的手劲没控制好，“哗啦”一声，水溢了出来，直接浇了旁边一个正在看书的学生一头。
“谁——”那个学生猛地站起来，一脸怒气。
雷暴赶紧道歉，那学生看了看雷暴的体型，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嘟囔了一声，端着书换了个位置。
雷暴端着水，小心翼翼地回到柳青青身边。
“给你。”他双手把杯子递过去，大气都不敢出。
柳青青接过水杯，余光瞟到角落里那个还在拧衣服的学生，嘴角抿了抿，低下头喝了口水。
接下来的时间里，雷暴的表现逐渐稳定了下来。他不再那么紧张，也能跟柳青青正常地聊上几句。偶尔，他会小声说一两句笨拙的笑话，柳青青被逗得前仰后合的时候，马上就有周围的学生“嘘”他们，两人就赶紧捂住嘴，对视一眼，憋着笑。
这种气氛，很好。
夜风在窗外一棵大树的树冠上蹲了将近一个时辰，他看着图书馆里那两个人的互动，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不理解。
那个蠢货明明笨手笨脚，讲话结巴，连书都能拿反。但柳青青看他的眼神，分明带着笑意和耐心。这种笨拙的真诚，为什么会被接受？为什么会让人觉得温暖？
夜风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他们聊得还行。”他对着玉符说了句。
“好。”我的声音从玉符中传来，“你可以撤了。”
夜风如蒙大赦，正准备从树上下来，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在图书馆后面的阴影里，有一道气息一闪而过。那气息极淡极轻，普通修士绝对察觉不到，但夜风从小在暗杀的刀口上长大，他对危险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有人在暗中盯着图书馆。
不——不是盯着图书馆，也不是盯着雷暴或柳青青。
夜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道气息，在他察觉的瞬间就消失了。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