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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散尽，李小小蹲在汴河边的沙土地里，指尖捻着几粒发霉的麦种。这是她从西市胡商手里换来的占城稻种，裹在蜂蜡里的种子本该耐储，眼下却爬满黄绿霉斑。
“小娘子莫不是让人诓了？“隔壁田头的陈老汉吧嗒着旱烟，“这节气种稻，怕是连稗草都长不出。“说着指了指自己田里齐整的麦苗，“清明前就该种下宿麦，如今都谷雨三日了。“
李小小抹了把额角的汗，粗布襦裙沾满泥点。宰相府翡翠镯子早被她当给质库，换得两亩薄田并三贯省陌钱。这年头连铜钱都要分“足陌“与“省陌“，一千文实收七百七，气得她差点掀了柜坊的算盘。
“陈伯，借您家石磨使使。“她忽然盯着霉变的麦种笑起来。北宋人不懂青霉素，这些青霉在現代可是能救命的东西。碎麦掺着烂豆饼发酵三日，再混入苘麻籽油，竟熬出稠如饴糖的绿膏。
谷雨后的第三场雨来得急。李小小猫在茅草棚里捣鼓新制的曲辕犁——这物件比直辕犁省三成畜力，辕头还加了调节深浅的木楔。忽听田埂上喧哗大作，二十余户佃农围着陈老汉的麦田哀嚎。前日施的粪肥烧了根，青苗蔫得能点着火。
“用这个兑水浇地。“李小小递上陶罐。众人将信将疑，那绿汤泼在田里竟真止住苗枯。原来霉变麦种熬出的青霉水，阴差阳错治了肥害。
消息传得比柳絮还快。次日天未明，李小小家篱笆外已候着七八个庄户。她摸出连夜赶制的《农事救急册》，首页用炭笔画着筒车水磨图：“想要方子可以，拿麦种来换。“
暮春的风掠过汴河，吹散她束发的青布带。对岸胭脂铺王娘子带着伙计匆匆赶来，手里捧着鎏金拜匣：“城北三十顷地的主家请娘子过府，说是要谈什么...代耕之法？“
李小小蘸着青霉水在帕子上写契书，唇角扬起狡黠弧度。什么代耕，分明是听闻她改良的“区田法“能让薄田增产——将土地划成棋盘格，深挖作区，美其名曰“粪种泽农“，实则暗合现代套种技术。
酉时三刻，鎏金马车停在田垄旁。车帘掀起时，李小小正教农妇用棉籽饼混草木灰制杀虫粉。月白襕衫掠过她沾泥的指尖，病弱公子弯腰拾起遗落的曲辕犁模型：“姑娘这农具，倒是比工部的春官图更精妙。“
“公子若是喜欢...“她故意将木楔卡进凹槽，“拿东市那间带水磨的铺面来换？“琉璃眸子映着她耳后红痣，公子握拳轻咳，袖中滑落半块羊脂玉——与她那日断簪严丝合合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