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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灯笼被风吹得摇晃，茶客们蜷缩的影子在地上拖成扭曲的蜈蚣。
柜台后传来陶罐相碰的脆响，穿短打的汉子正用抹布擦拭茶碗，虎口那抹红痕在油灯下格外刺眼。
沈洛装作被门槛绊住，俯身系鞋带时瞥见身后青砖上多出半片黑影——有人贴着墙根移动。
“这灯笼穗子该换了。”她伸手拽了拽褪色的流苏，几片碎纸簌簌落在跟踪者鞋面上。
对方立刻缩回阴影里，却撞翻了墙角的空酒坛。
沈洛快步拐进茶馆后巷，潮湿的青苔味混着馊水桶的酸臭扑面而来。
她突然蹲下假装捡东西，余光扫到巷口闪过枣红色的衣角——是张婆婆围裙的颜色。
脚步声在身后三丈处停住，沈洛摸到腰间荷包裂开的细缝。
她突然抓起墙角的竹簸箕砸向馊水桶，酸腐的菜叶泼溅开来。
跟踪者咒骂着后退，黑布鞋踩在烂菜叶上发出粘腻的声响。
“抓贼啊！”沈洛扯开嗓子尖叫，转身冲回茶馆正厅。
打盹的茶客们惊得跳起来，竹椅翻倒声此起彼伏。
她故意撞翻靠门的茶桌，滚烫的茶壶倾倒在那汉子脚边。
穿短打的汉子刚要躲闪，沈洛已经抓起装茶渣的陶罐砸向窗户。
冷风裹着碎瓷片涌进来，张婆婆的惊呼声被淹没在众人的骚动中。
跟踪者被慌乱的人群挤到墙角，后颈的蜈蚣伤疤在烛火下狰狞扭动。
沈洛趁机钻进后厨，蒸笼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她扯下晾在绳上的粗布围裙裹住头发，抓起灶灰抹在脸上。
前厅传来重物坠地的巨响，有人撞翻了存放茶饼的木架。
“柴房后门！”张婆婆突然出现在灶台边，枯瘦的手指攥着把生锈的铜钥匙。
她将钥匙塞进沈洛掌心时，虎口的朱砂痣在蒸汽中红得妖异。
沈洛闪身钻进柴房，霉烂的稻草堆里窜出灰老鼠。
她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是件沾着茶渍的粗布短衫，领口绣着歪斜的“张“字。
后门铁锁锈得发绿，铜钥匙转了三圈才咔哒弹开。
夜风卷着沙砾拍在脸上，沈洛听到身后传来木门被踹开的巨响。
她解开发间围裙抛向相反方向的矮墙，粗布在空中展开如夜枭的翅膀。
追兵果然朝着白布飘落的方向跑去，脚步声震得墙头野猫炸毛。
暗巷尽头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沈洛贴着墙根疾走。
荷包裂缝里漏出几缕金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突然摸到袖袋里有硬物——是张婆婆塞钥匙时偷偷放进去的油纸包，隔着纸能摸出松子糖的轮廓。
城南赌坊的灯笼在百步外明明灭灭，沈洛却拐进岔路口的成衣铺。
檐下挂着未收的粗布衣裳，她在衣裳摆动间隙瞥见追兵的黑布鞋匆匆掠过。
后颈突然刺痛，不知何时粘了片茉莉花瓣，浸着汗贴在皮肤上像块将褪的守宫砂。
成衣铺二楼的木窗吱呀作响，沈洛闪身躲进阴影时，瞥见赌坊屋檐下垂着半截金线——和她袖中染坏的绣线一模一样。
更夫的灯笼晃过街角，照亮青砖上几点新鲜的血迹，蜿蜒着指向她藏身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