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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很宽大，塞因只占据了中间一小部分，锦辰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一点也不客气地伸手抓住塞因的肩膀将他往床的内侧挪了挪，空出外侧大半的位置。
塞因在沉睡中被他挪动，似乎有些不舒服，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发出一声细微的鼻音，但并未醒来。
锦辰不甚在意地躺下，还顺手将大部分被子扯到了自己这边，躺下后，他侧过身面对塞因，又伸出手指戳了戳塞因的脸颊。
“伯爵大人，蒙恩您的庇佑，晚安。”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在锦辰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他察觉到一道注视，像是来自遥远地方的眼睛，隔着虚空向城堡投来视线，从最高的塔楼到最深的地窖，从最东边的走廊到最西边的花园，每一寸空间都不放过。
哪个无聊的血族大半夜不睡觉，偷窥别人卧室？
他可没有在睡觉的时候被人看着的癖好。
锦辰的眉头蹙了一下，藏在被子下的手抬了抬。
窗外，那些缠绕在城堡外墙上的蔷薇花像是被风吹过一般轻轻颤动，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升起。
那道遥远冰冷的注视在屏障外面停顿了一瞬，几秒后，被窥视的感觉随之消失无踪。
——
血仆居住的附楼。
奥斯丁正忍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艰难地给自己背后的鞭伤涂抹一种气味刺鼻，但据说对血族造成的伤口有微弱疗效的暗绿色药膏，每一下触碰都让他疼得冷汗直流，牙关紧咬。
锦辰没有回来。
从今天下午开始，血仆居住区就没有出现过锦辰的身影。
管家没有通知他们任何消息，其他血仆也不知道锦辰去了哪里，只是窃窃私语地猜测，说第一侍者可能被伯爵留在了身边，说可能伯爵对他很满意，说他可能今晚不会回来了。
但奥斯丁不这么想，那个锦辰，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奥斯丁这样想着，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他知道自己和其他血仆不一样，他不是杂血，不是低贱的血仆，他是圣廷派来的圣骑士，拥有圣廷赐予的力量和庇佑，伯爵对他是特殊的。
虽然今天上午他被鞭笞了，弄得遍体鳞伤，但那是因为他不肯配合，不肯低头，不肯服软，只要他愿意稍稍服一下软，稍稍放下一点身段，伯爵对他的态度就会完全不同。
锦辰被伯爵叫去服侍，大概不会比他的待遇好到哪里去，也许会被虐待得更惨，会被吸干血液折磨致死，对于伯爵那样的血族贵族来说，弄死一个杂血人类，连理由都不需要。
奥斯丁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甚至希望锦辰已经死了。
这样他就可以继续享受那种与众不同的对待，就可以继续在血仆当中保持着那种微妙，高人一等的地位。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太光明正大，但他是圣廷的圣骑士，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任务的，是为了拯救更多人的，在这样的宏大目标面前，一点小小的阴暗心理，应该可以被原谅吧。
疼奥斯丁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入睡，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完成圣廷给他的卧底任务，换取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权力。
——
天明。
奥斯丁换了身干净的白袍，仔细地将伤口用绷带缠好，推门走了出去。
他知道，作为血仆，主动去服侍主人的晨间事宜，是一种表现顺从和殷勤的方式，虽然血族并不严格遵循人类的作息。
奥斯丁走过那条长长的蔷薇花长廊，晨风从花丛间穿过，带来过于浓郁的花香，城堡里的血仆和守卫似乎都深知他对伯爵似乎是特殊的，当他提出要见伯爵时，守卫甚至主动为他指了路，这让奥斯丁的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奥斯丁来到那扇雕刻着蝙蝠与荆棘的大门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准备轻轻叩门。
门被推开，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奥斯丁侧耳倾听，里面传来的声音很低，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什么，那声音有点耳熟，但奥斯丁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了门，一步踏入，奥斯丁愣在了原地。
红色的帷帐重重叠叠地垂落下来，将那张巨大的四柱床笼罩在暧昧的光影里，透过缝隙，他看到锦辰靠在床头，白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微微侧着头，而他身旁……是塞因·斯特兰德伯爵。
那位永远高高在上的伯爵大人，竟倾身靠在锦辰的身边，从奥斯丁的角度，看到伯爵的一只手甚至还搭在锦辰的腰间，姿态是奥斯丁从未见过的亲昵纵容。
锦辰试图把那颗脑袋从自己的脖子里推开，低声抱怨，还有点无奈，“不要咬同一个地方……塞因，你很饿吗？”
塞因嘴唇贴着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齿痕，鼻尖蹭着那片苍白的皮肤，姿态亲密得近乎贪婪，“闭嘴，你很吵。”
锦辰：“……”
锦辰还是有点没睡醒，恹恹地垂眸打了个哈欠，忽而歪了下头，懒洋洋的视线透过帷帐往外望去，饶有兴致地挑眉，哼笑了声，“伯爵大人，我要换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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