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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堂肩上搭着雪白巾子，立在台阶上，冲行至此处的师兄弟招呼：“贵客里边请——哟！林公子！来，带林公子入席！”
尾音未落，黑漆门帘“哗啦”一声掀开。
穿绛色比甲的侍女捧着黄铜暖炉，鱼贯而出。炉中炭火噼啪，烤得门前霜痕融成晶亮的水渍。
“这醉仙楼啊，名字是俗气了些，可菜式却都是样样好。待会儿若木师弟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就叫他们上什么。”
林鹿茗大步跟在侍女身后。从他这轻车熟路的样子来看，似乎没少光临这家酒楼。
“唱……唱！唱个……《新望月娘》！老爷有的是银子赏你！”醉客掷银子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听得林鹿茗有些不愉快。
“找间清静点的厢房。不要坏了我和兄弟的雅兴。”他向引路的侍女吩咐道。
“这就攀扯上兄弟了。”周若木在内心嗤笑一声。
笑归笑，这醉仙楼周若木也是第一次来，让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平常和庞掌宝下馆子，这俩铁子吃的都是客栈菜。
量大管饱，还咸。适合吃完之后用馒头蘸着盘底菜汤边吃边聊。
今天恐怕就没那余裕了。
“客官，到了。”侍女们取过帘挑，将入厢的珠帘挑开。
周若木走进厢内，迎面而来的三折屏风上，墨色正从斜出的两枝白梅淌下。
四位抱琵琶的女郎跪坐在蒲草席上，穿的是月白交领襦裙，外罩着天水碧纱衣，肩头绣的银竹叶随呼吸轻颤。
她们和主座之间还有一道纱帘，应客人要求，还能将帘子放下，仅赏其音。
“公子，想要听什么？”年长些的女郎指尖扫过弦尾螭纹，发出惊弦之声。
“都下去吧。”林鹿茗摸出块银子，递给领头的琵琶女。“认得这位周公子，今天我代他赏你们的。”
琵琶女们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一曲没唱，竟然还得了这么多的好处费。
她们赶紧转过身来，朝着周若木的方向一齐俯身，口中娇声喊道：“多谢周公子的恩德！小女子定不敢忘！”
“做得好大人情啊。”周若木暗想道。没能有半点爽感，反倒是眉头紧蹙。
这是林鹿茗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呢。
“坐吧。”林鹿茗率先入主座，指着墙上挂着的雕竹片，“若木师弟，菜品就在上面，随便些。客气就是见外了。”
周若木顺着林鹿茗指的方向看去，吓了一跳。
竹牌刻得文绉绉的，却没有把这些写得天花乱坠的菜名明码标价。
店大欺客！
“师兄，我第一次来。”周若木也不吃这套，直接把皮球踢回去，“还得请你点些推荐的菜才是。”
“也是，是我疏忽了。”
林鹿茗屈指敲了敲桌沿，惊得铜钱纹窗纱外的假竹影晃了晃。
“来嘞！”
能到第三层雅厢来吃饭的，都是常客、贵客。自然就不由满身臭汗的跑堂小二伺候。
周若木见跑进来个身材有些宽厚、戴灰鼠皮帽的中年人。看样子只比掌柜低那么一两级。
“照旧那几样菜吧。”林鹿茗道，“碗筷拿三套来，要热水烫过的。”
“……碗筷三套？”周若木眨眨眼，望向圆桌空着的一角。
还有谁要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