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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出租屋里，荷尔蒙的味道，随着烟雾升腾，迷漫了整间屋子。
沈习文头枕着手臂，吐出几个烟圈。
烟圈扩大，刚好将床尾穿衣服的女人，圈在其中。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道德？毕竟都分手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女人小腹的疤上，那是宫外孕手术造成的。
苏晓因此再不能有孕。
医生说，反复人流，这是偶然中的必然。
“不道德，你每次也没少折腾！”
苏晓穿好衣服，随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丢沈习文身上：
“下个礼拜我结婚！”
沈习文心头一滞，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烟灰掉落在手背上，有些烫。
他将烟头在掌心握灭，重重丢在地上，低头，说不出一句话。
上升的烟雾触顶，冷却后，终于缓缓往下沉。
斑驳的光亮，从床单做成的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苏晓脸上，看不清表情。
她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可最终什么也没等到。
“吱呀……”
房门被打开，苏晓一只脚迈到门边，她回头，深深的叹息，终于只能默默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而沈习文终于抓起床头的手机，重重砸在墙上。
这辈子，怎么能失败成这样？
苏晓十八岁跟他，他们一起当过小贩，偷过地瓜。
他东不成，西不就那些年，都是苏晓在饭店刷盘子养他。
后来他终于有钱了，发达了，可人也飘了。
交了几个狐朋狗友，成天不落家。
苏晓手术那天，他喝多了，手机是牌场的女侍应接的。
等他回家的时候，别墅里已经再找不到苏晓的影子。
再次相遇时，他已经破产，在做跑腿。
送的单子，刚好是苏晓公司老板给苏晓的表白鲜花。
九十九朵路易十四玫瑰。
他给苏晓买过衣服，买过包，就是没买过花。
成箱成箱的现金倒在床上，让苏晓拥着钱睡，这是他以为的浪漫。
可最终这些，都在苏晓离开那天，全都还给了他。
他想找回他的女孩儿！
可现在他除了身体好，哪一点儿可以跟苏晓要嫁的老头比？
一只老鼠从门缝里爬了进来，吭哧吭哧，啃着地上的纸，莫名让人火大。
沈习文悄然弯腰，抓起一只鞋高高举起，用力投掷，重重的砸在老鼠身上。
可惜，老鼠没打到，他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
“你有病啊，你主动下岗？家里什么情况，你发扬精神把工作让给别人？”
“老李爱人病了！”
“他爱人病了，关你什么事？你怎么不同情同情你爱人？”
熟悉而又遥远的争吵声，搅得沈习文不得安宁。
又做噩梦了吗？
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飘着桐木的香气，有一种熟悉而又安心的感觉。
他坐起身子，皮肉传来一阵粘连和疼痛。
回头一看，身下的木板床什么时候变成竹床了？
半边胳膊全是挤压的一条一条的红线，摸着很有凹凸感。
床边，鸿运扇轰隆隆的转着，声势挺大，风不大。
他盯着转动的台扇看了许久，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爬上心头。
“这日子你爱跟谁过，跟谁过吧！反正习文也大了，我也熬够了，跟着你，一辈子也难得有个好日子！”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他起身，趴在门缝往外看。
真的是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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