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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东海主神见证！阿凡哈，你输了！”
“...”
“我放你一条性命，你该叫我什么？”
“...”
“怎么？不服气？来来来，我再给你个机会！拿起刀，再来和我打一场！”
“妈了个巴子，马哈鱼！我和你拼了！吼...呃！！”
“哈哈！你又输了！我再放你一条命！你该叫我什么？”
“马哈鱼！”
“嗯？还不服气？再来！”
“！！啊！...呃...”
“主神啊！这些林海中的女真部族，可真是...有趣。怎么打着打着，就都丢了武器，变成了空手搏斗？这个酋长的大儿子是不是有点傻？被打倒后，被人几句话一激，就又站起来拼命。他可是连气息都没调匀，体力也没恢复，只会越打越不堪...不过，这家伙的实力确实有限，和阿骨打这头人形的美洲虎比，差的有点远...”
山寨下，祖瓦罗饶有兴趣的看了会“勇士约斗”，本来还满心期待着，血光见红的献祭。结果对面的两个女真大汉打着打着，就变成了角抵和摔跤，一次又一次抱着打滚，打得浑身是泥巴，却一点血都见不到。直到马哈阿骨打把阿凡哈放倒了第六次，倔强的酋长之子才精疲力尽，浑身鼻青脸肿，再也爬不起来了。而阿骨打狂笑着，站在跪倒的酋长之子面前，雄壮的阴影将对方覆盖，第七次问道。
“我又放了你！阿凡哈，你该叫我什么？”
“额...我...”
“大声喊出来，像个汉子一样，认赌服输！”
“额真...”
“？大声点！”
“额真！...”
“啊哈哈！啊哈哈哈！”
茂密的林海中，马哈阿骨打放肆大笑，声音像是老虎一样震天响，震起一片松鸟。他就这样狂笑着，用力将一百七十多斤的阿凡哈，双手抓举起来，对着寨墙上目瞪口呆、面色灰败的忽石门卫部族喊道。
“主神、天神和地母一同见证！我马哈阿骨打，现在是你们小酋长的主子，也是你们的大额真！刚才的那三袋盐、一口铁锅，就是我给你们的赏赐！接下来，我还会带着你们的人去朝贡，带回大明朝廷的赏赐！”
“你们都记好了！我，马哈阿骨打，是你们酋长的酋长，主子的主子！只要跟着我，就会有你们以后的好处，我会让你们见着的好处！！”
“还有你！老狐狸凡笼哈！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我们是北方南下的林中人，不是什么西边的牧马人！把你的心思收一收，把卫所旗帜和铜印交给你儿子，我就放你回你的寨子。记着，把你的寨子守好了，等着我们回来！你的大儿子，这就跟我们走了，我们会把他活着带回来的！”
“...马哈阿骨打...你！我...你！”
“是...马哈...额真...求您，把我的儿子活着带回来...”
一声“额真”出口，忽石门卫的酋长凡笼哈刹那间佝偻了腰，像是老了十岁。他原本有五个儿子，但在部族的迁徙中，战死了两个，残了一个，就剩下这个二三十岁的大儿子，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儿子。在这种以力为尊的女真部落里，未成年的孩童、残疾的战士，是不可能继承酋长位置的。大儿子阿凡哈，就是他眼下唯一的继承人。
此刻，马哈阿骨打精准的抓住了他的命门。哪怕他是个山林中厮杀多年、不畏生死的老狐狸，也不得不低下头来，倒向了“形迹可疑”的朝贡队伍。
“马哈额真...你...等等！我再派些人，跟阿凡哈一起走！他们都是部族年轻的勇士，是最能打的，也一向和阿凡哈亲近...”
“？你能派多少人？”
“十个...不，二十个！”
“都能骑马？”
“对！都能骑！不过寨子里没有那么多马，养不起，只剩下十来匹...”
“凑十骑出来，我再给你补十匹马！再拿一个月的粮食草料！我再给你三袋盐，两把铁刀！”
“啊？！”
“怎么，你不相信！给你，接着！”
“？！额真！慷慨的马哈额真！！我们忽石门卫，愿意和你结盟，尊你为盟主！”
“好！好极了！来来来！柳树奶奶见着！我们歃血为盟！哈哈哈！...”
林海中的女真诸部，像是狼群一样互相警惕，互相敌视，互相厮杀。然而，一旦他们分出了上下，分出了强弱，却又会如狼群般合并，迅速的、认同的、深入的聚拢成一体。他们可以残酷的厮杀，也可以在残酷厮杀后，忘记亲族的血仇，成为一个新的大部落集合，为了共同的利益并肩战斗。而这种渔猎部族的群聚特质，常常被朝廷所忽视，从而小窥了这些林海部族的凝聚速度，放任十几副起兵的铠甲，在一代人的时间里，就变成了数万战丁的铁矛...
于是，当这一天的日暮到来，祖瓦罗已经换了身萨满的服饰。他熟练的点燃了柳树枝的火堆，翻着吓人的眼白，念诵着女真-纳瓦语的咒文，跳起了降临的大神。而忽石门卫的木寨门，也第一次真正打开。数量众多的部落民与战士一涌而出，亲眼见证“神灵的结盟仪式”。实际上，双方从敌视、警惕、约斗到结盟，仅仅只过了一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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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主神、天神、地母、神山、神鹿、星神...全都看着我们！从今天起，马哈部与忽石门部，就此结盟！马哈部是坐在上面的兄长，忽石门部是坐在下面的幼弟，双方互不伤害，一起和敌人战斗，就像柳树连着了根，河水汇在了一起！”
“而违背誓言的人，会受到所有神灵的责罚！他会像离群的麋鹿，死在猎人的箭下；像折断的朽木，被雷霆的火烧成灰...而他家族的血脉，会像断流的河溪，干涸断绝，永远都不再流淌！...”
昏沉的夜色降临在天际，熊熊的篝火燃起誓言的青烟。一众酋长饮下血酒，朝贡队伍也终于入了寨子，第一次睡上了松软的松针草床。而两天后，朝贡队伍再次出发，已经增加到了185人的规模，其中有20个是忽石门卫的战丁，5个则是福山卫的向导。
“走吧，兄弟。
马鬃还湿，风在北。
萨哈连乌拉！黑水记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