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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真宫寺樱再次从噩梦中醒来,湿漉漉的前发软塌塌地搭在她的额头。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额头,上面已经满是汗渍。
她环顾四周,爱丽丝只露了半个脑袋在被子外面,旁边躺着熊宝宝姜波露。而今天红兰也没有挑灯夜战,这会儿正打着小呼噜睡的正香。
她将手在额头抹了抹,很不舒服。悄无声息地从被子里爬出来之后,才发现胸口的衣襟也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锁骨上。
她叹了口气,慢慢走到门前,小心的拉开障子,借助略显昏暗的灯光摸到洗漱室,找到了自己的毛巾。
将水龙头拧到最小,涓涓细流从蛇口流出,她拿起毛巾沾了沾,然后拧干。随即一把将毛巾搭在脸上。
这是她这几日合宿中第四次出现噩梦了,频繁的噩梦让其他人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甚至在训练时都因此而分神……
现在,这些噩梦一次比一次清晰。而这一次她记得梦里的一切。
那是她父亲真宫寺一马牺牲的场景。
扎起的发尾在强大灵力的冲击下炸开,原本记忆里温文尔雅的父亲此刻面目狰狞,流着血泪的双目因为瞪得太大,让人以为下一刻即将从眼眶中崩裂开来。
嘴角的血液没有一刻不在流淌。每一次开口,真宫寺一马的嘴里涌出的不是对女儿温柔的问候,而是一团团暗红色的血块。
他已经没有了双脚,残缺的膝盖在满是瓦砾的废墟中蹒跚着挪动着,划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然而他的双手却是那么完好,甚至洁白如雪。某种东西似乎被他捧在胸口。细细看去,这才发现那是一柄泛着黄色光芒,装饰华丽的金属匕首。匕首没入整个胸口,只留下握把坚挺在真宫寺一马原本温柔的胸膛上。
梦里的真宫寺樱想要从这个恶鬼一般的父亲身边逃走,但是却发现往日自己引以为傲的剑客能力在此刻居然发挥不出丝毫的作用。瘫软的双腿颤抖着站在原地,哪怕她的大脑嘶吼着‘快逃’二字,却依然无法移动分毫。
近了,更近了。
真宫寺一马的双手从匕首上离开。逮着血污抓住了自己女儿的双腿,扒拉着女儿的衣服想要往上爬。
真宫寺樱现在已经宛如凝固的雕塑,只能无力的看着‘父亲’的双手从自己的小腿,到膝盖,再到腰肢,最后攀到肩膀。
因为过度充血而发红的双眼在眼角血泪的衬托下,直直地盯着她。不断蠕动的双唇一开一合,大块大块的血污污从父亲口中喷涌而出,将身上最喜欢的樱色和服染成了暗红色。
真宫寺樱恐惧着,在那几个刹那之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
他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空洞,遥远,伴随着某种尖啸声。
“降魔……思维……之介……战斗……未结束……”
冰凉的毛巾已经因为体表的温度而变得温暖起来。真宫寺樱再次将手里的毛巾轻轻放到脸盆里搓了搓,将它拧干。
在转过身的刹那,她发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她的背后,在这一个瞬间,她想也没想就将手里的毛巾一把朝人影砸了过去,顺势矮身,前冲!
“啪!”
毛巾被黑影一把拍开,随后肩膀也被人大力抓住。
“樱,你在干什么?!”
黑影轻喝一声,她这才发现,来的人是桐岛神奈。
“……你吓到我了。”
真宫寺樱轻咬了一下嘴唇,然后低着头朝桐岛神奈行了一礼,随即离开了洗漱间,徒留桐岛神奈一人摸着头脑一脸莫名。
……
藤枝菖蒲站在一处废墟的阴影里,遥望着不远处正在大开杀戒的身影。
银色的长发和同样银色的刀光在这个灯火暗淡的洞窟中上下翻飞着。“扑哧,扑哧”的利刃入肉声与降魔临死前的嘶吼声几乎一刻也没有停歇。
藤枝菖蒲认得那个银发的女人,报告中提到的非人存在——村雨白秋。
她是在二次走访之前葵叉丹出现过的地方时,发现的村雨白秋。在即将入夜的时分,村雨白秋一人拧着刀,在乱七八糟的巷子里穿行着。脸上毫无表情的她让那些原本想要调笑几句的混混们都后退了两步,在看到打刀之后,更是作鸟兽散。
藤枝菖蒲回想了一番报告里的内容。然后打定主意跟了上去。
就这样,弯弯绕绕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她终于跟着村雨白秋来到一栋似乎因为火灾而废弃的残垣断壁之前。
还没等她细想,随着某种巨物轰然倒塌的巨响和漫天的烟尘散开,村雨白秋的身影消失在了废墟中。
她果断跟了上去。
然后就看到了现在这幅场景。
看似不大的洞窟中,无数让人恶心的降魔培养卵以及发育不成熟的降魔正在被村雨白秋挨个‘清理’。
高效,残酷,却又带着某种节奏的美感。
村雨白秋的动作很快,原本不多的培养卵现在已经散发着恶臭摊在了地上,黄绿色液体四下弥漫开来。
藤枝菖蒲有些作呕,她似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抑制住身体的本能。掩着鼻悄声跟了上去。
村雨白秋在一扇整洁光滑的石壁前停了下来。抬着头望着石壁的上方,呆立了片刻。
正当藤枝菖蒲奇怪对方到底是要做什么的时候,一阵低沉地‘嗡嗡’声刹那间在脑海里响起,随即变得极为尖锐。
“啊!”
藤枝菖蒲双手紧抱着脑袋,剧烈的疼痛中,大脑似乎被利刃劈成了两半,又被人拿刀子使劲搅动着。
在这么短短几秒钟之内,身体的抽搐随之而来。
但是伴随着剧痛的,是她听到的声音。
“……认证通过,允许通行。”
她勉强抬起头,四周原本昏暗的洞窟已经变了,变成了某种她很熟悉的地方。
工厂?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