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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我捂着血流如注的左眼跌坐在ICU地板上，右眼还卡着半截心电监护仪的肉须。那玩意儿跟活体电缆似的，滋滋往外喷蓝绿色的黏液。红衣女鬼——不对，现在该叫她林浅了——正蹲在窗台上啃苹果，果肉在她嘴里发出咬碎玻璃的声响。
“哥，你流血的姿势和老爸当年一模一样。“她把苹果核随手一抛，那东西在空中变成只扑棱棱的青铜麻雀，“不过他那会儿是被钢筋捅穿肚子，血把整面镜子都染红了。“
我摸到床头的医用剪刀，咔嚓把肉须剪断。断口处突然睁开一排芝麻大的眼睛，齐刷刷朝我眨巴：“林先生，您的疼痛指数已超过阈值，建议立即进行镜像移植手术......“
“移植你大爷！“我一脚把那截还在说话的肉须踹飞，转头发现整个病房都不对劲了。墙上的时钟指针在倒着跳霹雳舞，输液瓶里的药水变成沸腾的血浆，最要命的是——我妈不见了。
林浅的珍珠发卡突然开始放交响乐，她翘着二郎腿坐在窗框上，裙摆下的小腿布满裂纹：“别瞪我，老太太自己拔了管子往天台跑了。你知道的，每次世界线变动，她都得去补个'锚点'。“
我冲到走廊差点被满地乱爬的医疗设备绊倒。轮椅自己转着轮子跳探戈，担架床像蜈蚣似的支棱起二十多条机械腿。护士站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我抻脖子一看，几个小护士正被自己的影子按在墙上灌消毒水。
“让让！“有个白大褂从我身后狂奔而过，他的后脑勺裂开张血盆大口，舌头是卷绷带。我这才发现所有地砖都变成了镜面，每个人的倒影都在造反。
天台铁门被青铜锈蚀得只剩半边，我撞开门就看见我妈大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她病号服下摆爬满青苔似的铜绿，手里攥着个眼熟的珍珠发卡——和林浅头上那个正好是一对。
“妈！别松手！“我扑过去拽她胳膊，摸到的却是冰凉的镜面触感。她转过脸冲我笑，右眼已经变成浑浊的琥珀色：“小深，当年我把你妹妹推进镜子里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拽着我的。“
狂风突然卷着玻璃碴子似的雨点砸过来，我眯起眼的瞬间，看见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在扭曲。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里，无数倒影正在殴打本体。十字路口飘着辆侧翻的公交车，半个车头卡在现实和镜面的夹缝里，乘客们像被琥珀封住的虫子似的僵在半空。
林浅鬼魅般出现在栏杆上，高跟鞋尖滴着血：“哥，你知道现在抖音最火的挑战是什么吗？是#杀死我的倒影。点赞破百万能解锁镜像滤镜哦~“
我妈突然把发卡按进自己胸口，鲜血溅到我脸上烫得惊人。那些血珠居然在空气里凝固成红宝石似的颗粒，叮叮当当掉在地上。她背后的虚空裂开道口子，我瞅见二十年前的自己正在镜前吃橘子，青铜丝线从喉咙里往外冒。
“跑！“我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嘶吼，整栋住院楼突然开始镜面化。栏杆变成锋利的铜片，我胳膊被划出深可见骨的口子。那些沾了血的铜锈突然活过来，顺着伤口往我血管里钻。
林浅的笑声混着玻璃碎裂声在身后炸响：“对对对！就是这个！老林家的血锈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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