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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行章紧张得喉咙上下耸动，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从您刚做城主开始……”
左如今默默闭了闭眼，低声冒出三个字：“杀晚了。”
这仨字差点把黄行章瘫，赶紧磕磕绊绊的解释道：“小、小人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城主您搬进宫中，需要换一批新的人手，小人也是过了好久才知道，原来……原来是安排我们给廖夫人做事的。但是钱早就收下了，拿人钱财，只能忠人之事……”
左如今看他吓成这样，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你都帮她做过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一开始就是利用职务之便，偶尔在宫内宫外传递一些消息，但每次都封得严严实实，具体是什么，小人也不清楚。后来消息就少了很多，每天都太太平平的，只是最近才又开始多起来……小的真的从来没害过人，刚才方大人几乎要没命了，小的也是尽心进力在救他……城主饶命啊……”
左如今忽略他带着哭腔的讨饶声，估算着时间，那时候的廖清漪应该还有帮左培风夺回城主之位的意思，所以暗中联络了一些不死心的左蹊旧臣，想要做些小动作，只是左培风实在志不在此，直到那位易掌使直接跑到左培风面前，左培风却将他交给了左如今，这些暗处蠢蠢欲动的人才开始慢慢熄了火。而左如今也是从那天开始让谭霜重新整肃了宫内的规矩，廖清漪再想安插人手进来也没有机会了。于是黄行章这一批人便成了廖清漪在宫里的眼线。
思绪梳理好了，左如今回过神来看黄行章，“你心性不坏，知恩图报，本城主不会责罚你，但你要帮我做两件事。”
“城主您说，哪怕是两百件……”
左如今直接打断他，“第一件，你要把和你一起进宫的其他人指认出来，一个都不许疏漏。”
黄行章哭得通红的眼睛眨了两下，“小人斗胆想问一句，他们……会死吗？”
左如今没有回答，继续道：“第二件，你就留在宫里，最近这段时间，方循礼的身体由你照顾。”
“是，遵命！”
黄行章重重的磕了个头，方知义上前薅住他的胳膊把他拎起来，“走吧，跟我去指认。”
黄行章腿还有些软，踉跄着跟方知义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左如今，“城主，他们也都和我一样，只是一时贪图钱财，并不知道是要做这样的事，还请城主您绕他们一命……”
左如今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既然这样，也简单，你照顾方大人得当，他们就会平平安安，若是方大人有什么闪失……”
她拉了个长音。
“不会，不会有闪失！”
黄行章从始至终都在紧张的脸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被方知义拽着跪不下去，于是深深向左如今鞠了一躬，“多谢城主宽仁，小人愿意为城主做牛做马……”
“马”字的尾音消失在门外——方知义已经把他提溜出去了。
屋子里重回平静，左如今坐在方循礼的床边，低声道：“你不是醒着吗？非要装睡让我愧疚是吧？”
方循礼苍白的嘴角动了动，懒洋洋道：“疼啊，懒得动。”
左如今褪去了方才对外人的锐气，回到了他们自己人才会有的样子，“这次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是我疏忽，让你受苦了。”
方循礼：“当初若不是我纵着星儿隐瞒身份，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与你相认的机会，或许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廖夫人也就不会因此不信任你。”
左如今摇摇头，“谁也不是神仙，当初你也不会知道现在会有这些事，更何况方才你也听到了，廖清漪藏得太深，从我做城主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在暗中筹谋了，这可不是因为星儿。”
提到神仙，方循礼目光动了动，“对了，顾先生究竟发生了何事？他现在还好吧？”
“受了伤，不过已经大好了，”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快要擦黑的天，“看时辰，他现在也该回到隐雪崖了。只是可惜两张传信纸都在似风城，我没法立刻知道他那边发生了什么。”
方循礼虚弱的笑笑，“回到隐雪崖自然有闻丘长老护着他，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过两天他忙完了就回来了。”
“但愿吧……”左如今的语气还是有几分凝重，“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何出此言？”
左如今想了想，“廖清漪虽然心中有筹谋，但她一向低调行事，为何此次突然如此仓促的走了极端？”
方循礼眨了眨眼，显然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一时又没有想到答案。
左如今补充道：“即便她有自己的眼线，但毕竟久居深宫，对外面的事情真的如此了解吗？即便她知道我临时有事暗中离开了似风城，但我这些年什么事情没遇到过？怎么偏偏这次，会让她觉得是个好机会？甚至连自己暗中勾结的那些旧党都出动了，好像胜券在握。”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又同时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方循礼喃喃道：“有没有可能，她不是胜券在握，而是鱼死网破？”
左如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头晃了一下。
有什么事是让廖清漪必须鱼死网破的？
除非她觉得左如今会杀了她们母女……
可是左如今什么时候才会这样做？
那定然是……
左如今和方循礼几乎同时开口：“左临星有异动？”
几乎与此同时，门被推开了。
方知义连门都没敲，几大步直接走到左如今面前，紧绷着一张脸却不得不压低嗓音：“左临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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