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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沉霜多想疼痛何时会到来,针尖便刺进了她的皮肤。
痛,真的很痛!那根针像是故意选了一个最钝的角度刺进去。
她能感觉到针尖在皮下组织里一点一点地前进,像一根滚烫的铁丝,从皮肤一直烧到骨髓。
液体被推进血管的时候,她感觉到的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从骨头缝里往外翻涌的冰冷。
是一种从内部侵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管里生根发芽的、让人想把自己整条手臂都砍掉的那种冷。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四肢末端的肌肉率先开始痉挛,手指蜷曲成爪状,脚趾向下勾,像有什么东西在把她从每一个关节处向外拉扯。
然后是手臂和大腿的肌肉,跳动的、不规则的、一波接一波的痉挛,像有无数条蛇在她的皮下蠕动。
“反应在预期范围内。”一个平静的,记录式的男声说道。
“心率和血压在上升。”另一个男声说。
“记录。”
沉霜听到了这些话,但她已经没有办法理解它们的意思。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种冷在她体内扩散到了某个临界点。
那个临界点上,疼痛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像宇宙一样无边无际的虚无。
她在慢慢遗忘。
不是遗忘某个特定的记忆,不是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不是忘记弟弟的脸——
而是在遗忘“自己是什么”这件事。
她在遗忘“存在”本身。
那些关于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为什么在这里的所有的意义,那些把她的记忆串联在一起、让它们成为“她”的那根无形的线,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
她在床上挣扎,不是挣扎着要逃跑,而是挣扎着要抓住某个正在从她指缝里流失的东西——她的名字,她的年龄,她的弟弟的脸,那些在森林里奔跑的夜晚,那些月光下嚎叫的、属于自由的、属于她自己的……
她想不起来了。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切的一切,都消失。
只剩下光。
无影灯的光,白炽灯的光。
白色墙壁反射的光。
所有的白色光交织在一起,像一面没有边际的、刺目的白色海洋!
而她正在下沉,下沉,下沉——
“注射完毕。观察七十二小时。”
“下一个。”
门关上了。
无影灯也熄灭了。
沉霜还被留在那张金属床上,四肢还绑着绑带,但夹具已经撤走了,可微微抽搐的身体,和每边太阳穴上孔洞都表明了他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上咬出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深红色,像一颗干瘪的浆果贴在嘴角。
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出一声。只是在白炽灯冷白色的灯光下,像一具还没有完全死透的、正在慢慢冷却的肉体。
门关上了。
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要过多久。
能撑过一年吗?
也许没过多久,她就死在了手术台上。
如果死了,也挺好,只是见不到弟弟了。
这个念头从她的意识最深处浮上来的时候,她甚至没有觉得恐惧。
就像一片枯叶从树上落下来的时候,它不会觉得害怕。
它只是在坠落。
绝望的令人窒息……
沉霖在B区。
他不记得自己的编号。
不是不记得0937的数,这个数字被反复念过太多次,已经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记忆里。
而是他不觉得那个数字代表自己。
0937是一具身体。
0937是一个样本。
0937是那种切了还会长、长了还能再切的、源源不断的“优质材料”。
他不记得自己被切了多少次。
两个“技术人员”把他按在手术台上,他的脸贴着冰冷的金属,一侧的鼻翼被压扁,呼吸只能从另一侧鼻孔进出,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小动物。
他听到一个声音:“从左手开始。”他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左手食指就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切,是拔,像是有人用一把钳子夹住了他的指甲,然后用力向外撕扯。
他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但那两个人的手太重了,像两块水泥板一样压在他身上,他弹不起来,只能绷紧、抽搐、然后再无力地瘫软下去。
指甲被整片撕掉之后,他们用一根针扎进了甲床下方。
针尖刺进去,旋转,再刺得更深,像是在试探什么。
沉霖感觉到那根针在他的手指里游走,像一条又细又烫的虫子在啃噬他的骨头。
他疼的嘶吼出来,那声音难听的很,像是剪断了喉咙,只剩下嘶哑的气流。
“记录愈合时间。”一个声音说。
后来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
不是记忆出现了断层,而是大脑主动选择去遗忘,这是大脑对身体的最后一道保护措施。
而那些太过剧烈、太过持续、太过无处可逃的疼痛,在反复发生了太多次之后,会变成一种模糊的白噪音,像电视信号不好时满屏的雪花点。
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你看不清了。
而他也只记得一些碎片。
他们划过他的手臂。
从手腕到肘部,一道长长的、深深的切口。
皮肤向两侧翻开,露出下面金黄色的脂肪层和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他们在等——等他手臂上的伤口自己长好。
大约四十分钟后,切口的边缘开始收缩,新的肉芽组织从底部向上生长,像某种延时摄影里才会出现的、诡异而有序的重建过程。
他们在旁边记录。
数字,单位,时间,参数。
他像一块正在被研究的、会自己修复自己的土壤。
他们拔出过他的牙。
不是牙齿,是连根拔起——带着血淋淋的牙根和一小块粘附在上面还在缓慢渗血的牙龈组织。
那颗牙被放在不锈钢的托盘里。
上面还挂着一小片深红色、边缘不整齐的牙龈碎片。
像一块被随手撕下来的破布。
然后他们等着看裸露的牙槽骨里会不会长出新的牙齿。
大约六个小时后,牙槽窝里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点,像一粒米。
十二个小时后,那是一颗完整的、崭新的、比他原来的牙齿还要白上一度的牙。
毕竟,这是重新生长的角质。
他在那十二个小时里,只能用嘴的一侧吃东西。
前提是他们喂的那种能叫“东西”的话。他们甚至试过内脏。
经历了无数次实验的沉霖对那次实验的记忆最为模糊,不是因为不疼,而是因为太疼了,疼到他的身体替他关闭了大部分的感知。
他只记得自己被注射了一种淡蓝色的液体,和之前那些让他遗忘,让他抽搐,让他全身骨头都像在发霉的东西都不一样。
这次注射完,他没有任何感觉。
这次的手术刀,从他的肚脐下方开始切开,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横向切口。
他能感觉到刀尖划开皮肤时的触感,像是一种像拉开一条拉链的感觉。
然后有东西被从那个切口里掏了出来,空气接触到那些不应该被暴露在外的内脏时,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被电击的青蛙腿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器官。
颜色是深红偏紫的,表面光滑湿润,像某种被剥了壳的、还在呼吸的贝类。
它被放在一张无菌纱布上,旁边是一个计时器。
“开始计时。”
然后他的意识就像是断片了一般。
对了,忘了说,
他的每一次实验都没有被注射任何麻醉剂——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他们想记录他的身体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会有什么反应。
但那个反应没有发生。
不是因为他不疼,而是因为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如果不切断意识,他会疯掉。
不过这里的实验体,多半都经历过这样的实验。
至于医生,看着沉霖的挣扎,和过年的年猪一般,厌恶和习以为常。
等他醒来的时候,那道切口已经基本愈合了,只留下一条粉色的、微微凸起的疤痕,像一条缩小了一百倍的蜈蚣趴在他的肚子上。
那个被取出来又放回去的器官,静静地躺在他的腹腔里。
它又开始工作了。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器官。
但他能感觉到它跳动的频率比以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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