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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渐渐散去，月光穿过树叶，照亮着这片承载了血腥的土地和创造了血腥的人，那位新晋的狼王坐在倒伏的树干上，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指缝间干涸的血垢。
那指尖的血垢早已变成黑褐色的固块，嵌在指甲缝里像一道丑陋的纹路。
想到刚刚的杀戮，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但双眼却始终盯着营地最深处那顶用破帆布搭成的帐篷。
帐篷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他很清楚里面那个孩子绝对还活着。
狼崽子除了致命伤，可没那么容易死，尤其是他好“哥哥”那一脉的血统，自愈能力比寻常狼人强出数倍。
即便是分筋错骨，在自愈的时候也没有骨骼复位时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而是悄无声息地、像水填满裂缝一样将肉体重新粘合在一起。
就像是重新生长了一般。
而这也是他留她一命的原因。
“王，那边来人了。”
一个獐头鼠目的下属凑过来，小心地禀告发生的事情，声音压得很低，“穿灰色长风衣，提着银色的手提箱。没带随从。”
男人将鹿皮随手丢到地下，见证了血腥的皮毛便被草率的落到了土里，就和刚刚的杀戮一般，除了星辰，无人在意。
“让他过来。”
新狼王看着那边派过来的人，不由得打量起来他在组织的身份，看起来像个体面的商人，四十来岁，面容干净，发丝一丝不苟，唯独那双手暴露了他的身份——指节粗大，虎口处有长期握持手术刀留下的老茧。
为了迎合人类，狼王特意垒了一簇篝火，他在火堆前站定，没有寒暄，只是将银色的手提箱平放在两人之间的木桩上，“咔嗒”一声打开。
箱子里是码放整齐的医疗级注射器、几管标签上印着生物危害标识的冻干粉，以及最下层一叠不记名的信用凭证，多得像是孩童玩的卡片。
“先看货。”
商人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狼王没有去碰那手提箱里的任何东西。随即偏了偏头，下属立刻走向那顶帐篷，不多时，拖出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一个大约十四岁的女孩。
和别的俘虏不同，她没有被绑住——不过也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他在两天前亲手折断了她的双腿，又在今早检查过，确认骨头已经重新长好，但她还走不了路，因为新生的骨骼还太软，站起来的瞬间就会像湿黏土一样弯曲变形。
她被拖出来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只是用一双暗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比恐惧更深、更冷、更持久的恨意。
商人走近她，蹲下身，像检视一件精美的稀世珍宝。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捏住女孩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火光，又扒开她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应，最后用拇指用力按压她锁骨下方一处尚未完全愈合的刀伤——那是前夜混战时留下的。
伤口被按压，鲜红色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但就在商人摘下手套、用指尖触碰那血迹的瞬间，伤口周围的组织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靠拢。
大约过了十几秒，流血止住了。
又过了半分钟，那道伤口变成了浅浅的粉色痕迹。
看着这惊为天人的一幕，做过无数交易的商人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自愈速度比我实验室里任何一只样本都要快三成以上，简直就是天生的小白鼠。”
况且她现在还小，长大之后，自愈速度肯定还会有所提升。
看着眼前这个花了无数人力物力的东西，能超出他的期望。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尽管他刚才根本没有沾到血。
“腿断了三次，每次都在几小时内完全愈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