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丶无尽的生命

【肆】第4章 思绪(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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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视角:李瑞

时间:2085年

距离晓军他们二人去上学已经过去将近两年了,他们至今都不知道我们在那几秒之内经历过什么。虽说他们很幸运地没有被消除记忆,但是我们回来之前依旧被警告不能和任何人提起自己具体干过什么,只能说一个大概。晓军和子凡二人也没有过多地追问,只是觉得虽然我们几人在容貌上根本没有改变,但是其他的几乎什么地方都变了。

我们也很痛心,因为曾经目睹过过去发生的一切,但是如今却连自己的朋友都要瞒着。端木先生的书似乎已经出版发行,而且逐渐变得有名起来。原本记起来过去一切的人们先是再一次被洗去了记忆,然后又读到了几乎把这部故事复刻出来的书,于是最开始的那一点怀疑都成为了对书的讨论。

或许他们说对了,掩藏真相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它当作故事讲给所有人听。只要故事足够引人入胜,慢慢地就不会再有人会认为这一切曾发生过,即便少数人记起了什么,也会被人们当作是看书看魔怔了。再过三五代,似乎人们就会永远把这件事情忘记,于是一切又恢复到同过去一样。

但是我就真的只能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对朋友隐瞒已经让我心中无比痛苦,而且还总要装作没事一样。他们每天走读回来,我们都如原本一样迎接他们。在海上始终漂浮着的龙王殿已然被包装成了红十字会的海上基地,而善水庄园也在某个时间点被悄悄地停回了原本的位置。他们当然知道所有人都失忆了,而且他们也知道,我们在屋子里安安静静待了半分钟,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地检查残局。但是他们应该不知道,小淼没有一同回来,究竟是去了哪里。

做出这些事情从来不是什么容易的,但是为了他们二人免于被洗去记忆,我们还是对这些事情保持了沉默。

看着摆在房间里面的一家五口的合照,我的思绪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第二部分

视角:连军强(李瑞)

时间:2057年

华堇出生在战争爆发之前。

或许他的一生真的很坎坷,虽然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面,但是他人生的前六年之中有五年都在战火之中度过,十几岁便离家前往上海,开始成为在别人眼里“早早就独当一面”的那个自立的少爷。而就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他那短暂而绚烂的一生便戛然而止目睹过他的离去,再目睹他出生,实在是令我有些难以招架。

虽说现在的市立医院还没有二十一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样的先进医疗器械,但是毕竟光明会早有准备,而且也知道简怀孕的事情,早早就准备好了不会被敌人盯上的产房。她的月子是在小岛中心的山区里面度过的,这片山区距离我们被传送过来的地方几乎只隔了一座小山头。光明会的人当然还是不敢靠近那边,但是借着照顾我们两人靠近这些地方的心思还是有的。人总是会对旁人极力掩盖的事情感到无比的好奇,即便被无数次警告不要擅自靠近,他们还是在想办法接近。

我和简其实从现在开始就提心吊胆了,虽然战争明年才开打,但是现在已经是深冬。我们知道明年五月中旬,那场残酷的战争还是会开打,所以说现在恨不得永远不要离开这座新建的医院住院部。

其实很多迹象已经在表明他们正在预谋着什么,比方说无人机袭击次数直接减半,被封闭的敌占区虽然无法瞥见内部的情况,但是也总能透露出一股股令人隐隐不安的气息。加上世界多处地铁施工过程中发现的疑似“古墓”的区域,更加印证了我们对这件事情的猜测。

在这里的时光虽然有些单调,但并不无聊。安玥姐妹就在同一座院子里面的门诊部援助建设,按她们的想法,这里将要被打造成具有示范意义的三甲医院,所以说必须亲自把关。志飞现在在市政府工作,小柒还在北极的海底下努力地想要完成他哥哥未完成的设计稿。姐妹二人每天都会来找我们聊天,顺便帮我做饭洗衣之类的。这样每天看着山,听着远处的水声,生活也还算惬意。

这座依山傍水的新医院总给人一种游离尘世之外的感觉,虽然门口的双向八车道和清澈的河道都在来来往往,但是总令人觉得无比的安静。或许这段时间会成为我们这几年之中最安逸的一段时间,因为华文出生以后不久,我们就要开始想办法和光明会的相关人员取得联系了。只要“盘古计划”能够按照历史上的样子成功进行,那么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八成。

但是现在不应该想这些事情,我们应该做的是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迎接接下来的战斗才是。

看着从出生开始就很少哭闹的华堇,心中总是涌上一阵阵的心疼。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过,或许我们和水凌就能早一步发现他不对劲的地方,也能早点让他好起来……

但是这真的是可以避免的历史吗?

目前为止,我在修正时间线的过程中还没有找到哪个历史节点是可以被改变的,就算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似乎都会对后来的历史产生重大影响。我开始重新审视历史,某些历史的发展究竟是否真的是因为一两个站在历史舞台中央的人作出的个人决策就能直接改变的呢?

我找不到答案,也不想思考这个问题。我牵着她的手,陪着她聊天。虽然过去的六年之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但是点点滴滴也叫人不断回味。华萍每天放学之后都会跑过来找我们,此时的他好像还不是我认知中那个因为叛逆而错过弟弟最后一面的年轻人,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因为走动得勤,安玥姐妹和小柒也经常见他,只是志飞平常太忙,经常被带出去应酬,因而很少见到。不过再过两年晋升一下,说不准就不会那么忙了。

华萍今天因为冬季运动会,放学早了一点。到医院看我们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背包里面背着的是安玥姐妹给他提前准备的饭盒和零食。他笑着把包扔在一边,然后先过去看了看弟弟,又坐在我旁边。简从被子里面轻轻伸出手来摸他的脸,他也高兴地和我们说今天都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虽说他说的事情在我们听来貌似没什么意思,但是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们两人也莫名地感到很高兴。

华萍陪我们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去,临走的时候安玥姐妹正好回来。华萍笑着同二人打招呼,然后说:“谢谢上官阿姨,今天准备的饭盒真好吃,零食也很不错呢,旁边的同学都羡慕我。”

安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喜欢就好,以后想要的话还给你做。”

华萍笑着说:“好啊,有阿姨真好。班里其他人都说羡慕我能吃上家里人做的饭呢,他们一个个只能带着速食或者自热锅去运动会上吃。”

小安说:“家里人的双手带给你的可不光是食品,还有爱和关心。你爸爸妈妈之前也是这么关心的我们两个哦。”

华萍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难怪那些人总跟我说羡慕我有能天天关心我的爸妈呢,原来我天天有的都是别人得不到的东西呢。”

这一句话把我们几人都逗笑了,果真是童言无忌。对于一个正在形成世界观和人生观的孩子,父母的作用无疑比任何人的都大。这个时候缺少父母的陪伴,又看到自己的朋友拥有父母陪伴的同时还有两个疼爱自己的阿姨,换做是谁都会羡慕的。

今天志飞难得把公务提前办完了,也跑来了医院看望我们。虽说华萍和他并不太熟,但是也并不怕生。志飞同我们聊了一小会,然后我笑着对华萍说:“今天你郑叔叔应该会和聂叔叔一起带你回家,路上还是听他俩的话,今天没作业,你就多玩一会,晚上九点之前一定要洗漱,九点准时睡觉。”

华萍笑着点了点头,说:“会的,那我这就和叔叔去了。”

我和简一起对他说:“去吧。”

看着他们两人慢慢远去,安玥姐妹也就松了口气,一起坐在床的另一侧,小安对我们两人说:“孩子走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接下来的行动?”

我回头看了看门外,转过头来说:“不急,先坐坐。”

安玥点了点头,说:“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还是太残酷了,李明渊真的确定要把这些事情提前就告诉华堇和华文吗?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太早……”

简摇了摇头,说:“这都是我们必须经历的事情,虽然很心疼孩子们,但是我们也找不出第二条能保住整个文明的生路了。”

姐妹二人轻轻叹了口气,小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华堇,说:“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就一定要牺牲呢……”

我们几人在此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生者背负着死者,或是他们的怨念,或是他们对于生的希望,抑或是他们的遗憾和意难平,就这么活下去。如果明知未来从不是一片坦途,而是向着必然的死亡前进,我们做这一切来爱或者珍惜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但是我们没有继续沉浸在那种情绪中,而是赶紧回过神来,继续讨论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可以停留,也可以休息,但是不能放弃,不是吗?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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