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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月一如既往地会抓重点。尤其戳中徐文钥的死穴。
手机的另一头，徐文钥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他设想过她可能会问些生活，或者八卦的事情，没成想这人这么会提问，这等若让他将自己的痛点揭开给她看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徐文钥说不出话来。
注意到手机没有回声，龙月察觉出了一点异样，临时换了个话题问他以后是不是就呆在沪城了。
徐文钥还是没有说话，让龙月也有点尴尬起来。
她轻轻将手机放下，双手捂着嘴压下哈欠声，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查看这段时间编辑出的代码的正确性。
然后，她听到了徐文钥的回答。
“因为手，也因为不甘心。”
龙月的动作停了下来，无声地看向手机，仿佛透过手机，看到了那个和师傅颇为相似的男人。
“车祸后，我彻底失去了巅峰的力量。现实就是，我必须离开我喜欢的地方了。”男人的声线低沉，带着强大的磁场，吸引着龙月的注意力。
他说的很平静，话中的内容却让龙月的瞳孔微缩。
她也没有插嘴，手上也不再有动作，静静地听着男人说出心里的不甘心。
“我本来已经说服自己，彻底远离。但，那天，你给了我百里逸麒的资料。。。我终究是不甘心的。”
“我可能没办法再亲手夺冠，但没有关系，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听到这里，龙月忍不住问出了口。
对面的人轻笑了一下，也没让她多等，很快给了答复，“我想明白的是，我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冠军，而是我代表的国家在电竞领域的地位，以及和我一样为这个事业不懈努力的人，能有一个更好一些的未来。无论用什么方式。”
他继续解释：“华国的电竞情况就不用说了。后者，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资料。其实，电竞冠军看似风光，但都像昙花一现，很难长久维持。运气好、实力强、能调动资源的，可以在电竞圈子里靠解说、当教练过活，但是更多的是沉下去。最好的时光都给了游戏，可是当离开这个圈子之后，没学历、没常识、可能还没什么经济能力的人，能做什么呢？结果一般都很凄惨。”
男人轻声地说着冠军背后的凄凉，和电竞领域真正的残酷所在。语调依然平稳，低沉磁性的嗓音也依然迷人，然而龙月关注的已经不再是声音。
“我就是这样，失去了很多的朋友。所以，当我有能力的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我一定要尽我所能，改变这样的状况。”
“原本我以为，我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能力，差一点就认命了退后。可是，我又碰到了你们。我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因此，从下往上也好，从上往下也罢，运气也好，对赌也行，只要是我能抓住、能利用的，我都要攥在手心里面，把我想要做的，想要实现的，一一变成现实。”
对面的人好似说了一堆事不关己的话，始终似一波平静无波的湖水一般，语气不疾不徐，声调也没有太大的起伏。
龙月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觉得，这男人现在可能在笑，笑着的眼睛里，暗流涌动。
似乎察觉到龙月的猜测，徐文钥没有再控制，笑出了声音。这声音穿过手机，在整个实验室里回荡。
“说起来，这还是你教我的呢，小月。”
男人亲昵地唤着龙月的名字，这是第一次，他这么唤她。
然后，龙月也笑了。
这次的聊天确实很有帮助，她现在完全清醒了。
那么，作为报答，她还要再教他一件事。
“bug，我一直都知道，我们很像。”
“所以，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
“物尽其用。既然要用，就要榨干它的价值。”
“你，还是太温柔了。”
所以，才会被我利用。
。。。。。。
回到正常时间线上
徐文钥三言两语将大体的情况讲述给了王教授，让他悬着的心落了地。
只是想起这丫头带病还这么折腾，他这心又飘了起来。
“你们真是太胡闹了！这几天她病了，我昨天才强制让她回去的，你倒好，竟然还陪着她一起折腾！”心疼龙月的王教授到底还是舍不得批评龙月，就只能抓着徐文钥不停地数落。
徐文钥倒是不在意他的指责，这件事确实是太胡来。
只是，
“我知道您是关心她，不过，相信您也更了解她的性格。与其放任她一个人乱来，还是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会更安心一些。”
“这！唉，你们呀。。。”王教授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是想起了龙月的性子，一时间也无法反驳，只能不停地叹气。
“另外还有一件事，”徐文钥想起龙月的交代，“她让我等您来，一定要转达给您的。”
“什么？”
“龙月说，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图灵的后续进度，就交给您了。”
“什么！”王教授听完徐文钥的话，却是吓了一大跳。他对着手机叫出声来，神色竟然比刚才更加着急和激动，要求徐文钥立刻解释清楚什么意思。
徐文钥没法解释。
他只是转达了龙月的话。她睡着前就是说只要把这话告诉王教授，王教授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听了徐文钥的解释，王教授再也难以掩下激动，追问道：“她真是这么说的吗？”
“是的，她说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直接看她的电脑。说是东西都在里面了。”徐文钥再次肯定。
“太好了，太好了。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啊，竟然真的被这丫头攻克了。”王教授有点控制不住了。
“那王教授，该转达的我都转达了。麻烦您照看下龙月，记得一定要带她去看医生。我这会也差不多了，就不再停留。有机会再登门拜访您。”徐文钥做完了答应龙月的事情，打算谢幕走人了。
王教授连连应是，夸奖徐文钥是个好孩子，实在太感激他了。
他也清楚，徐文钥定然也是熬了一整个晚上、甚至一直坚持到他抵达实验室，万分感谢之下也不好再留人，慈祥地交代徐文钥去休息后，双方互换了电话，并答应徐文钥晚些时候会和他沟通龙月的后续情况。
随着和王教授沟通完毕，这通延续了快十个小时的电话终于可以挂断了。
徐文钥坐在书桌前，捏了捏眉心，站起来伸展了下僵硬的四肢。
强撑着再次拿起手机给助理留了个信息，顺延当天下午的所有事情后，他终于躺上床，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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