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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方圆,加上被佘十方救出的江湖门派家眷,足有数百人,此时均围在了一起,看着计雪然同萧信搏命厮杀,就连孩童也不做声,满脸期待的等着萧信落败。此时的二人,各有所思,一个看似拼命的攻杀,但心中杂乱,出手失了章程,一个勉强的抵抗,即便真气所剩无几,但也未曾落败,二人便是这般僵持着。
“我娘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她?算及远近,她还是你师妹,你怎就下得去手!”计雪然手不停歇,泪水也从未间断,痛苦的问道。
萧信面对方化和计雪然,心中总有一丝愧疚,但事到如今,面上反而平淡了许多,他听觉丧失,见计雪然开口,怎也能想到所言之话,道:“我受尹芳竹凤鸣所伤,听觉丧失,虽听不见你所言之语,但也猜出七八,计雪然,方茹之死确实我乃罪魁祸首,可我本意绝非要至她于死,其中出了差错,我也不想,虽是如此,但我确是你的杀母仇人,今日死于你手,我萧信无话可说。”
“砰!”计雪然听言紧一咬牙,大力击在萧信胸口,萧信口吐鲜血,跌落三丈之外。
“爹!然哥哥,冉儿求你了,我愿替爹爹...”
“你住口!”计雪然血红着双眼,右手指着萧冉儿嘶吼,萧冉儿从未见计雪然如此,愣在原地,连喘息似乎都忘了。
“咳咳...计雪然...你若要杀我,我无话可说,但你听我把话讲完。”萧信支起了身子,踉跄走动几步,也不管计雪然如何反应,自顾自的说道:“我筹划这大计,已有近三十年,三十年间,冉儿的母亲直至病逝也不知这大计分毫,更不要说冉儿兄妹,前些日子我同宫中长老密谋之时被冉儿偷听,她才知晓茹师妹是死于我手,也正是因此,冉儿与我负气出宫,才被烛龙捉去,千算万算,我是真没想到,我的掌上明珠,对你已是情比金坚,若不是念及于此,我萧信也不会如此轻易的落败。”
萧信自言般的开口,丝毫不再抵抗,已走到了计雪然的身前。计雪然听萧信讲述,默不作声,心中强烈的意念催促自己勿要远望,可还是鬼使神差般的望向了萧冉儿,萧冉儿红肿的双眼满怀期望,口中念叨着然哥哥。
“计雪然,若你下不了手,便由我为恩师报仇。”凤鸾走近计雪然身后,冷冷道。
计雪然听到凤鸾话语,眼神回落在萧信脸上,用秘术传音道:“世间虚名霸业,让你我为敌,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萧信,你若没有遗言,看在冉儿的面上,我给你个痛快!”
萧信感知传音,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他俯下身子,慢慢坐在了地上,并未开口,用秘术传音:“计雪然,我有愧于你,有愧于方化,有愧于我一双儿女,更有愧于萧家列祖列宗,今日将死,有两件事告知于你,其一,世间大道,恐会大乱,你体内的沧澜魔毒死而复生,再不可去除,而此时的魔毒,你用沧澜真气多加炼化,凭你的天赋,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你一手颠倒乾坤的法门。其二,冉儿和让儿生性善良,均未参与此次未央宫大计,所造杀孽,全由我一人承担,我未央宫有一传承法阵,乃是上古流传,无人知晓,法阵一出,未央宫与世隔绝,长埋万丈地下一十八年,十八年内,宫内外无人能进出,这也是我能保护儿女的最后家底,若你心中有冉儿,莫要让外人伤害于她,大阵已启,或许十八年后,你二人还有再续前缘的可能,话已至此,你...动手吧!”
萧信传音后,闭上了双眼,只等计雪然动手,计雪然听的模糊,但已无意关心,他不敢抬头,手中的清寒高高举起,千斤之力的双手好如擎起了泰山,如何也动弹不得。“然哥哥,我求你了,冉儿求你了,我现在便替爹爹一死,求你放过爹爹...”
萧冉儿摸索着腰间,一把匕首抽出,向着自己的胸口刺去。“冉儿不要!”计雪然怎能看不见,忍不住喊道,只见萧让右手抓住了匕首,鲜血顺着匕首洒落了一地。
“噗!”
计雪然分神之际,泷泽真人不知从何处现身,宝剑离手,半截已插进了萧信的胸膛,萧信瞪大了双眼,颤抖的右手抬起,指向泷泽道人,没过片刻,这功法天下无双的未央宫主,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命门消散,璨星陨落。
“哼,今日终于为我移山道宗报仇雪恨!”泷泽真人叫骂一声,转身便走,身前计雪然的清寒大刀还在头顶上,他不知所措的望着死去的萧信,将双手僵硬落下,眼睛难以控制的望去了萧冉儿。
“爹...”萧冉儿止住了哭声,瞪着双眼望着躺在血泊中的萧信,喃喃道。萧让一如其妹表情相仿,默不作声,便是脚下大地开始颤抖都没有将二人唤回神情。
萧信身亡,未央宫仅剩步缜为首的十几人站在一起,大地颤抖,众人担忧的盯着脚下,更有人远望而去,未央宫三面环山,那三座山峰竟愈发接近,向着众人之地移来。这种情形,便是诸葛千机也从未见过。
步缜望着萧信的尸体,长叹了口气,道:“让儿,冉儿,宫主为保住未央宫的基业,为保住你兄妹二人的性命,舍命开启了祖宗留下的保命大阵,大阵开启,长埋地下,我知此时你们悲痛欲绝,老夫又何尝不是如此,但我等总不能辜负宫主的一番苦心,打起精神来,众护卫保护好少宫主和小姐,莫要让人偷袭!”
步缜下令,一众护卫将萧家兄妹护在了中间,而步缜则大步向前,高声道:“此时乃是宫主逝前开启的祖传大阵,大阵开启,无法关闭,三山来袭,未央宫将长埋地下数十年,任谁也无法进出,尔等若再不离去,便要长居地下,若是不信在下,尽管请便!”
步缜一言,众人大惊失色,稍后便有半数之人疑色望来,只觉步缜话中有诈,方化此时出声道:“步缜所言属实,想不到萧家还真有这法子,未央宫陷落不过盏茶的时间,萧信已死,快快离开吧。”
方化证实,江湖众人连连失色,烛龙忽然喊道:“我等御剑离去,不过片刻间,当下还有时间,应将未央宫余孽铲除,以绝后患!”
经烛龙带动,不少人出声赞同,泷泽道人更是挥剑呐喊,跃跃欲试,未央宫人处,除了萧让和萧冉儿神色不变的盯着萧信的尸体,俱是神色紧张,生怕有人来袭,不远处的计雪然此时心中已是万虫噬咬,他脑中回想着萧信的话语,对之前向萧冉儿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又念及今日一别,恐又是十八年才能相见,计雪然如何也无法释然,难过不舍的望着萧冉儿。
“诸位,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一起上!”泷泽真人叫喊一声,连同烛龙向着未央宫人冲杀过去,二人乃是江湖名人,见他二人如此,不少人接连跟随,密密麻麻,诸葛千机同尹芳竹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又望向了计雪然。方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心中也是矛盾至极。
“砰!”清寒宝刀蓝光闪现,直直的插在了地上,挡住了江湖中人冲杀未央宫人的去路,计雪然落在清寒身旁,正对着众人,远方的萧冉儿木讷的望来,依旧没有话语。
众人被计雪然阻挡,又奇又怒,烛龙铁青着脸道:“计雪然,你这是何意?事到如今,莫非你还要袒护这魔门余孽不成?”
计雪然抬眼望来,抱拳道:“诸位长辈,此番未央宫作乱乃是萧信一人筹划,无关萧信子女,如今萧信已死,未央宫将长埋地下,诸位又何必苦苦相逼?”
“苦苦相逼?”烛龙冷声疑问,浑身迸发滚滚杀意,“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那几人的手中沾染了我辈中人多少鲜血?你如今的年纪不会不明事理,分明就是有意袒护,计雪然,若你再这般,休怪我烛龙对你不客气!”
计雪然听言,脸色难堪,叹道:“烛师伯,我并非袒护,而事实原本就如此,萧信已死,又何必赶尽杀绝?”
“计公子啊,未央宫野心不死,若不铲草除根,将来必成大祸,你即便不为江湖着想,也得想想令母的仇吧,说不准那几人之中就有帮萧信下毒的人!”泷泽道人站出身子,赶忙劝阻道。
“呵呵。”计雪然精光望来,泷泽道人浑身一冷。“我娘的仇,我已经报了,我爹的仇,也快了。”
计雪然冷冷道,泷泽道人心中明白,吓得一声不吭,退了几步,烛龙见此暴怒:“计雪然,你认贼作父,狼心狗肺,我看你原本就是未央宫的走狗,今日我便先杀了你,再铲除余孽,就是孔雀明王也护不得短!”
烛龙独臂,手中凝聚真气,向着计雪然杀来,后边又有几人跟随。计雪然冷哼一声,拔出了清寒宝刀:“就凭你?哼!”
话语间,烛龙已和计雪然斗在一起,跟随烛龙之人则绕过了计雪然,向着未央宫人杀去,远方尹芳竹不禁挪动了步伐,方化闪身过来,摆了摆手。
“如今的境况,谁也出不得手,烛龙不是雪然的对手,雪然也不会杀了他,过会地下陷落,也便不会再斗下去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唉...造化啊!”方化面露无奈,叹气道,尹芳竹众人听言也是左右为难,担忧的望向了计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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