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凌烟志

第570章 海池泛舟高祖惊变,宫门浴血秦王收锋(1/2)

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大唐凌烟志》最新章节。

尉迟敬德提槊入殿之时,裴寂、萧瑀、陈叔达三位宰相随侍在大唐开国皇帝李渊两侧。朝中暗流汹涌,太子与秦王的明争暗斗已至水火不容,但这位大唐的开国皇帝,似乎还沉浸在“家事终可弥缝”的幻想之中。

他以为今日不过是一场当廷对质,一顿训诫便可了事。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建成、世民都是朕的儿子,元吉也是朕的儿子,兄弟阋墙,成何体统,各罚俸三月,闭门思过。

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个清晨会以另一种血腥的方式载入史册,亲人两隔。

直到萧瑀说出了那最关键的一句:

“秦王功盖宇宙,率土归心。陛下若处以元良,委之国务,无复事矣。”

意思很明白: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已经被诛杀,那就顺势立秦王李世民为太子,把国家大事都交给他,天下就太平了。

李渊死死盯着萧瑀。

萧瑀坦然回视。

大壂中一片死寂的沉默。

宫门外隐约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那是仍在交战的士兵。远处,黑烟从某个方向升腾而起,不知是哪座府邸被点燃了。

李渊终于了开口。

“善。”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低声重复道:“此吾之夙心也。”

这话是说给天下人听的。但李渊心中是否真的这样想,已无人能够验证,也无人敢于追问。一个失去两个儿子的父亲,一个被逼到墙角不得不低头的皇帝,此刻除了说“这正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还能说什么呢?

陈叔达上前一步,声音平静:“陛下,当务之急,是停息干戈。宫城内外的将士还在交战,每一刻都有人在流血。”

李渊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这场仗还没打完。

秦王府兵、宫中宿卫、东宫旧部、齐府私兵,在这座宫城的各个角落厮杀。没有主将,没有指挥,只有复仇的怒火和求生的本能。

玄武门外,冯立已遁。他杀死了云麾将军敬君弘,叹息一声“亦足以少报太子矣”,便解下盔甲,独行入野,不知所踪。薛万彻带着十余骑杀出重围,向着终南山的方向绝尘而去。但更多的东宫和齐府士卒仍在战斗,他们不知太子已死,不知齐王已亡,只知自己必须战斗。

尉迟敬德再度入殿,抱拳道:“陛下,请降手敕,令诸军并受秦王处分。”

李渊看着他。

这个浑身浴血的杀神,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李渊明白,这不是请求,是通知。但他更明白,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再打下去,死的都是大唐的兵,烧的都是长安的城。

“准。”

天策府司马宇文士及接过那卷手敕时,手掌微微出汗。他是隋朝许国公宇文述的次子,归唐后在秦王麾下任职。此刻他肩负的,是一个时代的命运。他策马驰出东上阁门,展开敕书,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内外诸军,并受秦王处分。有敢违者,斩!”

他的声音在宫道的回廊间激荡。一颗颗因杀伐而疯狂的心,在“敕曰”二字面前,渐渐冷却。秦王的兵放下了刀,这是他们效忠的人赢了,不必再战。宫中的宿卫放下了刀,奉敕行事,是他们的本分。东宫和齐府的兵犹豫着,有人高喊是伪敕,有人转身奔逃,有的跪地请降。

兵刃落地的声响,从各处传来,稀稀落落,终于连成一片。

黄门侍郎裴矩受命前往东宫。他是前朝老臣,隋炀帝遗臣,归唐后掌管黄门省。高祖派他去,是要用他的威望和口才,化解东宫最后的敌意。他步入东宫,宣谕旨意,许以赦免。东宫的卫士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将刀扔在地上。一人弃刃,百人从之。

至此,宫城之内的干戈,终于平息。

李世民走进武德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脱去了战甲,换上了朝服。血腥气被衣冠遮盖,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一个亲手杀死兄弟的人,是无法遮掩眼中那种深渊般的疲惫的。

李渊坐在御榻上,望着这个走进来的儿子。

这是他的二郎。出生时,他在陇西刺史任上,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取名“世民”,望他经世济民。四岁时,有术士相其面,说此子“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晋阳起兵那年,这儿子年方二十。此后平定薛举、剿灭刘武周、逼降王世充、灭掉窦建德、击溃刘黑闼……大唐的江山,半壁是他打下来的。

此刻他跪在自己面前。

李渊开口,声音苍老了许多:“近日以来,几有投杼之惑。”

李渊说出的“投杼之惑”,是《战国策》中的典故。曾参的母亲正在织布,有人跑来说“曾参杀人了”。她不信,继续织布。第二个人来说,她仍不信。第三个人来说,她投杼逾墙而走。三次告发,亲如母子,也生猜疑。

李渊在用这个典故告诉李世民:我差点听信谗言,差点冤枉了你。

这句话,既是为自己开脱,表达朕是受人蒙蔽。也是给儿子一个台阶:杀了兄弟,你是被逼无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世民没有回答。

他膝行上前,将头埋在父亲怀中,张嘴含住了李渊的男乳。

这是一个极其古老的动作。在鲜卑遗风犹存的时代,吮吸父亲的乳头,是臣服、是依恋、是请求庇护、是最原始的身体语言。他还是一个儿子,不是弑兄逼父的篡逆者;他还是一个需要父亲呵护的孩子,不是杀伐决断的秦王。

随后,他伏在父皇李渊的怀中嚎啕痛哭。

哭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止。那痛楚不同于战阵上的厮杀,不同于朝堂上的暗算,那是最柔软的、最难以承受的、属于骨肉至亲相残的痛楚。

他哭自己的兄长李建成:幼时教他骑射的建成,终究死在了自己的箭下。

他哭自己的兄弟:那个曾唤他“二哥”的小弟李元吉,最终被他的人一箭穿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气小说推荐More+

人间传话铺
人间传话铺
治愈单元文在大城市受尽委屈、撑不下去的林盏,最终选择辞职回到家乡的老巷。本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却意外发现自己能看见那些突然离世、来不及告别的人的灵魂。他们带着满心牵挂找到她,而她也成了那个能替他们往人间捎去最后一句话的人。一个个温柔又治愈的故事,就此慢慢发生。
去喝冰可乐
娇缠野骨
娇缠野骨
【地产大亨家的娇贵小姐VS直球糙汉】【糙汉+甜宠+轻松向+日久生情+双向奔赴】为逃婚,她找上只见过几面的他,开门见山:“我要睡你。”他当她有病,把人卷进被子里捆成粽子扔在沙发。第二天醒来,她赖着不走,蹭吃蹭喝;第三天,她穿着他的旧T恤在屋里晃悠,无辜又勾人。他说“滚出去”,她把金条拍在桌上交房租,他懒得理。他说“你还不走?”,她蹲在门口仰头看他,眼里水光潋滟:“我没地方去了。”他觉得自己疯了——
洋芋钦钦
八零正骨女大夫
八零正骨女大夫
谷禾身娇体软不好推到,因为谷大夫脱臼复位功夫好,拆卸功夫更好。宋澜猿臂蜂腰大长腿,除了出任务就是追媳妇,媳妇手好看,手活更好。宋澜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勾搭谷禾:“谷大夫,咱们两个处处。”*宋大队和谷大夫没羞没臊的暖情日常。
程嘉喜
路人甲夫君竟是终极大反派
路人甲夫君竟是终极大反派
未泠辞突然被冒出来的系统强行绑定,一脚踹进书里。而且说好是穿到甜文被人捧在手心宠一辈子,结果一睁眼,拿的竟是虐文女主的地狱剧本。不仅被男主虐心虐肺,而且男主和家人为了她的妹妹,挖她的眼、剔她的骨、抽她的灵根,最后的结局还特么的BE了。气得她当场怒关系统:这个破任务,谁爱做谁做去!为了彻底改变结局,她赶在极品家人找上门前,火速嫁给了个毫无家世背景、一脸温润无害的教书先生,以此斩断与男主之间的牵扯。
蜡蜜
坏了!花一万块养的穷校草是首富
坏了!花一万块养的穷校草是首富
【沙雕甜宠+神豪系统+装穷首富+包养梗+身份大反转】夏柠拆迁暴富,绑定了【神豪反卷系统】——给穷人花钱,系统五十倍返现!她盯上了食堂打菜的清冷校草陆祁。穿着油腻围裙,兜里只有三块五,贫穷指数99,完美!夏柠拍出一万块:
知絮言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