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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九年四月二十五日，灵州硖石的硝烟尚未散尽，李靖还在病榻上休养，长安城里的捷报墨迹未干，突厥人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西会州。
西会州，武德二年以平凉郡的会宁镇设置，治所在今甘肃会宁一带。这里地处陇山以西，是关中西北的另一道门户。突厥人打灵州没讨到便宜，转头就往西窜，试图找个软柿子捏。
可惜，西会州不是软柿子。
城头守将名叫姜宝谊，是李渊的老部下，从太原起兵时就跟着干。此人年过五旬，头发花白，打起仗来却比小伙子还猛。他接到斥候报告时，正蹲在城墙上修补垛口——当将军当到亲自搬砖的份上，也算是奇葩了。
“突厥多少人？”他头也不抬。
“约三千骑。”
姜宝谊放下手里的砖头，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望了望北方。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渐渐升起。
“三千就想来打西会州？”他撇了撇嘴，“传令：四门紧闭，弓弩上弦。把城里的老百姓都撤到内城去，妇女儿童先走。壮丁留下，上墙协防。”
副将迟疑：“将军，要不要向朝廷求援？”
姜宝谊摆摆手：“求什么援？三千人，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他嘴上硬气，心里其实清楚，西会州守军不过一千五，三千突厥骑兵若真拼命攻，未必守得住。但他是主将，他不能慌。他一慌，兵就慌了；兵一慌，城就丢了。
城头，唐军严阵以待。滚木礌石堆满了垛口，弓弩手半蹲在墙后，只等敌人进入射程。
突厥领军的是颉利可汗的侄子阿史那社尔——就是去年在原州城下被鹿大师调戏的那个。这人性子急，攻城不讲策略，一味猛冲。
“冲！拿下西会州，城里的粮草布帛，任你们抢！”他挥着弯刀，亲自督战。
突厥骑兵呼啸着冲上来，箭如雨下。城头唐军躲在墙后，等突厥人冲到城下，滚木礌石劈头盖脸砸下去，砸得突厥人仰马翻。
阿史那社尔红了眼，亲自带队冲。一支流矢擦过他的头盔，把他吓了一跳，拨马就往回跑。主将一跑，士兵跟着溃散。
姜宝谊在城头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就这？也敢来打西会州？”
他下令打开城门，率五百精骑杀出。突厥人正乱作一团，被唐军一冲，更是溃不成军。姜宝谊追出十里，斩首数百级，缴获战马数百匹，方才收兵。
捷报传到长安，已经是四月下旬了。
李渊正在为沙汰僧尼的事烦心，听到西会州又胜了，心情好了不少：“姜宝谊这老将，还真没让朕失望。”
裴寂道：“陛下，姜宝谊从太原起兵就跟随陛下，如今二十多年了，忠心耿耿，能征善战。”
李渊点头：“传旨：姜宝谊加勋一级，赐物三百段。西会州守城将士各赏勋一转。”
他顿了顿，又问：“突厥退了吗？”
裴寂答：“退了。不过颉利不会甘心，恐怕秋后还会再来。”
李渊叹了口气：“来就来吧。朕有李靖，有秦武通，有姜宝谊，有鹿大师，还怕他不成？”
窗外，暮春的风吹过长安城。槐树的新叶哗啦啦地响。
武德八年这个四月，突厥四路进犯大唐边境：朔州、原州、泾州、西会州，一路被封堵，一路被击退。唐朝虽然打得很辛苦，但总算没让突厥占到便宜。
李靖在灵州一战成名，颉利可汗记住了这个名字。此后多年，每当突厥人提起“李靖”二字，都会不自觉地缩一缩脖子。
但李渊心里清楚，突厥不会因为一两次失败就放弃南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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