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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如淮将折子摊开摆在桌子:“所以你突然问起这个到底是想做什么?”
张父凑过去,低声对他说:“昨天我在山上亲眼看见他动手,眼也不眨一下就把刀送进一个绑匪的身体里,还转了一圈,看得我都疼。”
张如淮瞅他:“你昨天回来一副想说什么又不说,就是因为这事儿?”
张父点头啊点头:对啊。”
张如淮嫌他大惊小怪:“他能这么年轻就到如今的地位,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心善的?外界传言他心狠手辣才是真相!京中有多少人崇拜他,就有多少人想他死。你别看有些官员面上对唐文风笑呵呵的,瞧着和他的关系有多好,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个儿知道。”
说到这儿,张如淮起了一个念头:“我说你也别在吏部待着了,我去问问皇上能不能把你调去京兆司。”
张父:“啊?”
张如淮越想越觉得可行:“明日我就递折子上去,如果皇上同意,你就收拾收拾搬去京兆司吧。”
张父:“哈?”
张如淮又是一眼瞪过去:“还不快滚回去修改!还住在这儿做什么?等我抽你吗?”
张父拿着自己的折子拔腿就跑。
对面檐廊下经过的两个官员看见他惶惶而逃,对视一眼后皆是忍俊不禁。
自从张尚书这个二儿子调到他们部门来后,张尚书的炮火有百分之八十都调头瞄准了他,他们倒是少挨了不少骂。
当真是一人遭殃,幸福全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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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耀宗得了唐文风的一面后,当天就带着人去国公府将崔进抓了。
去的时候不凑巧,崔进正和新欢在榻上打情骂俏呢,眼看着就要进入正题,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呼啦啦冲进来一群官差。
新欢是唱戏的,不正经的那种,惊吓之中那把嗓子差点将屋顶冲破。
常耀宗不忍直视,让官差给崔进将裤子提起来,就把人给逮走了。
国公夫人死了,崔国公还在大牢里蹲着,府中上下没一个能顶事的,一群人就这么惶恐不安地挤作一团看着崔进被带走。
第二天,这桩牵涉三皇子,护国公,还有黑天大神的案子就被移交了刑部。
刑部的人腰杆子比京兆司的还硬,得了秦怀生的吩咐后,直接带着封条将国公府给封了,还派人全天把守。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直接成了一座牢笼。
和护国公交好的不在少数。
只不过树倒猢狲散,担心护国公那边连累到自己,许多人纷纷进行了切割,其中不乏曾经谄媚奉承的几个亲家。
他们一纸休书将崔氏女赶出家门不说,还人心不足的吞了她们带来的嫁妆。
崔氏女无处可去,只得当了戴在身上才没有被抢走的首饰,得了银钱后住在了客栈。
半个月后,护国公无罪释放,崔进因为买凶迫害皇嗣,被判处三千里流放,有生之年不得回京。
国公夫人威胁大管事及容程,与柴同等反贼勾结害人性命,判处斩首,因其畏罪自尽,其家人代以受罚,赔偿三十万两——大乾没有连坐代罚一说,唐文风他们一度认为这是崔彻为了充国库才让下头这么判的。
纪云姝,柴同等人手上皆有人命,全部问斩。
纪东阁教女无方,但念其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从无错处,只做降职处理,迁至全州下属县城任七品县令。纪东阁之妻隐瞒不报,还妄图替女遮掩犯罪事实,判五年牢狱。
大大小小一通判处下来,朝堂上又空了几个位置,崔彻连着好几天都拉着脸,恨不得立刻将唐文风打包丢去西域,再这么下去,他一年开三次恩科都不够填补空缺的!
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他父皇对唐文风又爱又恨的感觉了,既希望他留在京城,又盼着他赶紧出去溜达溜达,别在京中祸害那些所剩无几的苗苗。
又几天过去,张父收到了调任令,只不过打开看了一眼后,他怀疑是不是皇上太过劳累写错了。
“爹,调任令下来了,皇上同意我调去京兆司了。”
张如淮道:“那你还不赶紧收拾收拾过去,跑来找我做什么?从现在起你就不是我的下属了,赶紧走!”
“不是啊。”张父赶紧将调任令打开递出去,“皇上好像写错了,上头写的是司判一职。可唐大人不就是司判吗?我哪儿能顶替他的位置。”
张如淮快速扫了一眼,嘶了声:“难道......”
张父睁大眼睛:“难道什么?”
张如淮没说难道什么,只是将调任令合起来,敲了他脑门儿一下,骂道:“你只管照做就是,哪儿那么磨叽。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做正事!”
莫名其妙又挨了一痛骂,张父虽有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去京兆司报到了。
只不过去了之后就得到一个惊到他的消息。
“什么?你现在不是司判了?!”
“是啊,等我把手上的事全部和你交接完就会离开京兆司了。”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儿子经常往唐文风家跑,两家关系也算得上不错。
张父关心道:“那你要调到哪儿去?”
唐文风叹气:“太傅啊。”
之前尚书令那个位置一直空悬,满朝文武都猜是给唐文风留着的,结果从天而降一个姜放,震惊掉了所有人下巴。
后来唐文风被调去了京兆司,一开始有人觉得是崔彻准备要收拾他了,结果并没有,太傅一职还一直空着,文武百官又开始猜是要为唐文风留着。
不过有了姜放这个前例,有一部分人并不这么认为。两边为此私下还开设了一个赌局。
唐文风官复太傅一职的消息还没传开,明日得知这个消息后,也不知道那些压了“否”的官员会不会一边躲在被子里咬牙切齿,一边在心里大骂唐文风和崔彻这俩不按常理出牌的。
张父听他这么说,打从心里替他高兴:“明日一起吃个饭吧,算是为你庆祝一下。”
“明日不行。”唐文风道。
“那后日?”
“后日也不行。”
“啊?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依你。”张父脾气很好地说道。
唐文风忧(兴)伤(奋):“我要离开京城了。”
张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