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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消息倒是灵通。
也好，此事确实需要有个明确的章程。
他点了点头：“有劳陈掌柜带路。”
再次踏入琉璃阁那间雅致静谧的二楼雅间，蔷薇已然端坐其中。
她今日未着宫装，而是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外罩一件淡青色比甲，发髻简单挽起，簪着一支素雅的珍珠簪子，少了几分格格的尊贵，却多了几分商人的干练与清爽。
“萧公子，请坐。”蔷薇微微一笑，示意萧剑落座，亲手为他斟了一杯刚沏好的香茗，“恭喜公子喜得配良缘，好好对待杜姑娘，毕竟皇阿玛赐婚了。”
萧剑接过茶，神色平静，并无多少喜色：“劳格格挂心，不过是阴差阳错，世事弄人。”
蔷薇何等聪慧，察言观色，便知萧剑对这桩婚事未必情愿，但她并不点破，转而切入正题：“恭喜的话暂且放一边。今日请公子来，是想详细谈谈我们之前的合作设想。既然婚事已定，你们肯定即将南归，正是着手此事的大好时机。”
她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草案，推到萧剑面前，条理清晰地说道：“我的想法是，合作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试探期。由我琉璃阁提供第一批货，主要是些小巧精致、便于运输的玻璃摆件、首饰和常用器皿，价值约五千两。公子负责在云南乃至周边地区寻找可靠的铺面或合作商家，打开销路。此阶段，扣除成本后，利润我七你三。”
萧剑仔细看着契约，沉吟道：“格格提供的货物自然是精品，销路应当不愁。只是，打通关节、租赁铺面、雇佣人手，前期投入不小。这三成利润，恐怕难以覆盖开销，更遑论积累本金。”
蔷薇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说，从容一笑：“萧公子考虑得是。所以，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阶段，发展期。若第一阶段销售顺利，证明此路可行。第二阶段，我将加大供货量，并提供更多种类的玻璃制品，甚至可以考虑根据南方喜好定制一些花样。同时，前期打通关系的费用，我可以先行垫付一半，待有利润后从你的分成中逐步扣除。此阶段，利润分成可调整为六四，我六，你四。”
她顿了顿，观察着萧剑的反应，继续加码：“至于第三阶段，稳定期。若生意能做起来，形成稳定渠道。我们可以考虑在云南设立一个玻璃制品加工坊，由我提供技术和核心材料，在当地进行部分加工，以降低运输成本和破损率。届时，利润分成可再议，甚至可以达到五五之分。当然，这取决于前期合作的成效。”
萧剑不得不承认，蔷薇的计划考虑得相当周全，且层层递进，既给了合作者希望，又牢牢掌控着主导权和大部分利益。
她出技术、出核心产品、甚至愿意垫付部分前期费用，承担了最大的风险，要占大头也在情理之中。
他沉思片刻，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蔷薇：“格格的计划很详尽。不过，萧某有一个不情之请。”
“公子请讲。”
“货源和品质，仰仗格格，萧某并无异议。但前期打通关系的本金，萧某或许可以自行解决。”萧剑缓缓道。
他想到了杜家。
杜老爷家底丰厚，又极为看重这桩婚事，若以经营家族产业、为未来生活谋个保障为由，向他筹措一笔本金，应该不难。
他不想一开始就欠下蔷薇太多，这会让他在合作中处于更被动的地位。
蔷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笑道：“哦？看来杜家这位岳父，倒是位慷慨之人。公子能自行解决本金，自然更好，合作起来也更清爽。既然如此，第一阶段利润分成，可按你四我六计算，如何？毕竟我承担了全部的货物成本和生产风险。”
萧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格格，货物成本固然是大头，但开拓南方市场，打通各方关节，树立品牌信誉，其中艰辛与风险，亦是不小。萧某需投入全部心力，甚至动用一些人脉资源。四六之分，于萧某而言，前期仍是艰难。若要合作，萧某希望第一阶段便能五五分成。待市场打开，进入第二阶段，再按格格所说的六四之分，萧某绝无异议。”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而且，萧某希望，这批玻璃制品在南方的销售，可以冠以‘御用’、‘宫廷’或与格格身份相关的名号。有皇家背景作为信誉担保，价格可以更高，销路也能更快打开。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蔷薇闻言，心中暗赞。萧剑果然不是池中之物，他清楚地知道“皇家”这块金字招牌的价值，也敢于在利益分配上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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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要垫付本金，而要更高的分成和“皇家”名号，说明他对自己能力有信心，且图谋长远。
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权衡利弊。
给予“皇家”名号有一定风险，但若能迅速打开市场，获得暴利，且将萧剑牢牢绑在自己的利益链条上，这风险值得一冒。
“好！”蔷薇爽快地一拍手，“萧壮士快人快语，有魄力！就依你所言，第一阶段，利润五五分成！至于名号……可对外宣称是‘宫廷技艺，御窑同源’，具体说法，我会让陈掌柜拟个章程给你。但有一点，绝不可直接滥用皇家印信，触犯律法。”
“这是自然，萧某晓得轻重。”萧剑点头应允。
“那么，合作愉快！”蔷薇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合作愉快。”萧剑也举杯相迎。
两人就一些具体细节，如供货时间、运输方式、结算周期等又商讨了许久。
蔷薇思维缜密，对市场判断精准，提出的方案往往切中要害；萧剑虽不精于商道，但江湖经验丰富，看人看事通透，提出的实际问题也颇具见地。
一场谈判下来，双方都对彼此的能力有了更深的了解，合作的基础也越发坚实。
最后，蔷薇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还未恭喜萧公子新婚。不知婚期定在何时？届时或许还能赶上第一批货南运。”
萧剑神色平静：“三个月后，萧某会再来京城迎亲。”
蔷薇点头：“三个月……时间刚好够准备第一批货。预祝公子新婚美满。待公子南归时，合作协议和第一批货，应该都能备妥了。”
事情谈妥，萧剑便起身告辞。
离开琉璃阁时，他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但同时也隐隐看到了一条通往不同未来的路径。
为了妹妹，为了那个即将组建的家庭，他必须奋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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