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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和与人在雅间应酬，几人互相吹捧，他居于下位，面上熟练挂着抹淡笑。
台榭之下，姝姬斜抱琵琶轻拨琴弦，启唇而歌时，清泠声线如昆山玉碎，琵琶声震，不停撩拨人的心弦。
暮色沉沉，楼内点起灯火，更显暧昧。
“姝姬姑娘已经二十有二，还未出阁，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打动她的芳心啊？”一人喝得面红耳赤，同众人揶揄道。
顾清和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举杯喝下一口酒。
高位上的男人笑着，伸手指了指说话那人，“李大人，你可刚纳了第三房美妾，说这话是想纳了姝姬姑娘不成？”
那人弯唇笑了几声，“我倒是想啊，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姝姬一个弹唱的婊子，倒是有情有义的很，听说她早就嫁了人，一直为那人守活寡着呢，我虽然爱采花，可也没有强娶纳的癖好，要不然…嘿嘿…”
“李大人，你可真是坏透了。”几人相视一笑，面露猥琐之意。
顾清和默默听着几人的互动，面上不咸不淡。
“话说回来，这顾大人与陶家交情匪浅，如今也已经到及冠之年，怎么与那陶家小姐的婚事还不见眉目呢？”
顾清和眉心一跳，垂眸掩饰眼中厌恶，淡笑道：“锦书还不曾动成亲的念头。”
这群伪君子，哪怕只是提到陶锦书的名讳，他都觉得是玷污。
高位上的人捋了捋胡子，“小女子而已，她不动念头，你也没道理干等她，我可是听说顾大人连通房都不曾有？”
“陶家于我有恩情，我已经答应陶家，此生不会纳妾。”顾清和温声解释。
几人交换眼神，面露不屑。
高位上的人更是毫不掩饰，直接嗤笑一声，可说出来的话，却又是称赞，“顾大人当真情深义重，凭你的人品，将来定能平步青云，来，本官敬顾大人一杯。”
“高大人谬赞。”说完，顾清和举杯，对他对饮。
烈酒穿喉，顾清和双颊涌起绯红，他一手扶着案，想要起身，守在一旁的武六见状将他扶起。
“顾大人是要干嘛去？”
顾清和微微蹙眉，勉强稳住身形，“下官酒量不佳，想出去透透气，只需片刻便回。”
“嘿哟，你可是东道主啊，这突然离席算什么？”
顾清和垂眸轻笑，“请诸位大人莫要调侃我了，我酒量不佳，闹出过不少笑话，大人们也是知情的。”
“好了，莫要为难他了，待会儿直接吐你身上该怎么好？早去早回吧。”高位的人替他解了围，朝他挥了挥手。
顾清和勾唇点头，转头过时，脸色瞬间阴沉。
门合上后，里头隐约传出几人的调侃。
“顾清和一个小白脸，当上知州算他会攀龙附凤。”
“话可不能这么说，想攀那也得有本事，你没听说过陶家的事儿吗？人家陶小姐要他，那爱女如命的老东西也只能顺从。”
顾清和默默攥紧衣袖，嘴角依旧勾着笑，笑意不达眼底。
“大人…”武六在一旁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情。
“走吧，去后院，吹吹风。”顾清和眼神清明，哪里是醉了，他是故意装的。
陶锦书就在另一侧的隔间。
贵妇人们谈论家长里短，陶锦书也插不上话。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自诩清高，把士农工商看得比谁都重，哪怕他们陶家富可敌国，商贾出身也依旧会被一个九品芝麻官拿出来指摘。
这些人刻意说着她不清楚的闺阁密事，无非是想将她排出去。
陶锦书难得变得文静，随后借口散酒气便躲了出去。
她倚靠在栏杆上，托腮静静看着姝姬弹唱，清风拂过，带来一阵香风，同时也吹散了她的醉意。
正当岁月静好之际，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原来你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