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折戟成沙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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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剑挥出的刹那，曾岩墨看到了死亡。那不是一道剑气，而是整条银河被锻造成刃。星轨罗盘自动解体成盾，三百层防御机关在千分之一瞬内层层破碎。少年胸口的墨家玉佩突然发烫，母亲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被激活。

时空静止了。

曾岩墨漂浮在绝对寂静的维度，看着那道银河剑气凝滞在鼻尖前三寸。静止的沙暴中浮现出母亲的身影，她指尖点在星轨罗盘核心，原本残缺的璇玑玉突然补全，露出“永恒沙漏“的完整铭文。

“墨儿，看好了。”女子的声音带着星河流转的回响。她虚握的手掌从剑气中抽出一缕紫芒，那竟是尚未成型的微型宇宙。当紫芒被注入罗盘，静止的世界突然倒转——崩碎的防御机关重新聚合，银河剑气沿着来时的轨迹倒退，而凌绝戈的惊愕神情正在逆转为傲然。

时空重启的轰鸣声中，曾岩墨鬼使神差地踏出三步。这三步暗合太乙神数，精准踩在战阵逆转的命门上。星轨罗盘爆发出吞噬日月的幽光，七十二面青铜战旗同时折断！

凌绝戈的重剑插进沙地才勉强站稳。她覆面的银甲裂开细纹，露出半张被火焰灼烧过的脸庞：“时隙之瞳...永恒沙漏...原来你就是那个祸种。”

曾岩墨还未来得及追问，整片血沙荒漠突然沸腾。倒流的血河从地脉涌出，在空中凝结成《孙子兵法》的猩红篆文。凌绝戈的重剑自动飞入天穹，剑身上的星图与罗盘产生共鸣，撕开了一道横贯古今的时空裂隙。

血河凝成的《孙子兵法》篆文突然活了过来，每一笔划都化作赤鳞巨蟒缠绕时空裂隙。曾岩墨的银瞳几乎要灼穿视网膜——那些蟒蛇的七寸处竟镶嵌着缩小版的青铜战旗，旗面涌出的不是杀气，而是粘稠的时间浆液。

“收！”凌绝戈双手结出兵家血印，裸露的烧伤肌肤突然浮现出金色阵图。重剑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剑柄处睁开一只竖瞳，瞳孔中旋转的正是星轨罗盘缺失的“天璇“位！

曾岩墨怀中的罗盘突然挣脱束缚，化作流光没入剑柄竖瞳。时空裂隙剧烈收缩，将两人猛地拽入血色深渊。下坠过程中，少年看见无数破碎的战争场景在四周闪现：头戴帝冕的君王正用青铜鼎烹煮星辰，披发仗剑的谋士在星空棋盘上投下燃烧的城池，而某个与凌绝戈面容相似的银甲女将，正把重剑刺入绣着星图的襦裙女子胸口。

“那是...”曾岩墨的惊呼被罡风绞碎。凌绝戈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烧伤的半边脸在血色映照下宛如修罗：“不想被时空乱流撕碎就别松手！”

深渊底部传来战鼓轰鸣。当双脚触及地面时，曾岩墨的机关靴底瞬间腐蚀见底——他们正站在由无数断戟铺就的平原上，每柄残兵都涌动着黑色煞气。远方地平线上，九轮血月正在啃食某种巨兽的骸骨。

“这里是兵家真正的试炼场，”凌绝戈的重剑插入地面，“埋葬着所有败亡之将的时间坟场。”她剑锋所指处，一具无头尸体突然从断戟堆中爬起，手中锈蚀的青铜戈竟发出凤鸣般的清音。

曾岩墨的左眼突然剧痛。在时隙之瞳的视野中，那具无头尸的脖颈断面处悬浮着三百道因果线，每根线都连接着不同时空的战争残影。最粗的那根红线另一端，赫然系在凌绝戈的左手无名指上！

“小心！”少年甩出机括索缠住女将腰肢。无头尸的青铜戈擦着她后颈掠过，斩断三根发丝。发丝坠地的瞬间竟化作三条嘶鸣的赤蛇，咬向曾岩墨的面门。

星轨罗盘突然从剑柄弹出，在空中展开成浑天仪形态。曾岩墨本能地伸手操控，二十八宿星位随着他的意念流转。当“鬼宿”对准血月时，所有赤蛇突然僵直，继而化为符纸燃烧。

“你果然能驱动星枢仪。”凌绝戈抹去颈间血痕，重剑突然刺入自己左肩。喷涌的鲜血在剑身绘出北斗七星，“但要想活着出去，就得帮我斩断这些因果链！”

剑尖所指处，平原上腾起万千亡魂。每个魂魄胸口都延伸出猩红锁链，另一端没入凌绝戈的心口。曾岩墨的银瞳看见惊人真相——那些锁链上串着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每个齿轮都刻着兵家将帅的名字。

“这是...墨家的时轨齿轮？”少年触及最近的齿轮，指尖突然浮现冰霜。齿轮内侧的铭文让他浑身战栗：“凌绝戈，生于天枢历四百七十二年，卒于...”

“闭嘴！”女将的重剑劈开一道深渊，却斩不断缠绕自身的因果，“用你的时隙之瞳找到生门，否则我们都会成为时间坟场的养料！”

平原突然震动。无数断戟腾空而起，在血月下组成遮天蔽日的箭雨。曾岩墨将星枢仪转速提升至极限，银瞳中流出水银状液体。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看到了所有箭矢轨迹的交汇点——凌绝戈重剑上那只竖瞳的倒影。

“把剑给我！”少年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凌绝戈迟疑半息，终究将重剑抛来。曾岩墨双手握剑的瞬间，剑柄竖瞳突然与他左眼的沙漏产生共鸣，星枢仪爆发出照亮整个坟场的青光。

箭雨在触及光圈的刹那全部静止。曾岩墨的视野突然拔升至宇宙尺度，看见每条因果链都连接着不同时空的战场。当他将重剑刺入自己影子时，整个时间坟场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破军七杀，贪狼吞天！”凌绝戈突然吟诵兵家禁咒。她的银甲尽碎，露出布满金色咒文的身躯。那些咒文游出皮肤，在空中组成《阴符经》的篇章。

曾岩墨福至心灵，星枢仪投射出母亲曾演示过的星图。当“破军”与“太微”两颗主星重合时，重剑上的竖瞳突然吞噬所有青光，迸发出一道逆转阴阳的剑气。

剑气所过之处，因果链上的齿轮纷纷崩解。无头尸发出不甘的咆哮，化作青铜粉尘消散。九轮血月接连坠地，砸出盛满星光的巨坑。当最后一根锁链断裂时，凌绝戈突然咳出带着金粉的鲜血，跌入曾岩墨怀中。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女将的指尖触及少年胸口玉佩，那玉突然显化出完整的星图纹路，“原来你就是沙漏选择的...”

时空坟场开始崩塌。星枢仪自动重组为罗盘形态，带着两人冲出血色深渊。回到试炼场时，七十二面青铜战旗尽数折断，而凌绝戈的重剑上，赫然多了枚流转星辉的齿轮。

曾岩墨的左眼暂时失明了。最后的画面里，他看见凌绝戈的烧伤正在被星辉治愈，而试炼场上空悬浮着母亲虚影——她手中的永恒沙漏，又漏下了一粒时之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