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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相的眼皮极轻微地垂了一下。
那是他的来处，也是他踏入这方天地的第一个落脚点。
“走吧。”
他轻声开口，打破了此地的沉寂。
三人绕开了浮仙门与天王山两宗驻地，一路向东，最终停步于臧符峰脚下。
一座略显陈旧的庙宇，孤零零地立在朝神道路一侧。
庙宇不大，香火也谈不上鼎盛，但胜在绵长不绝，显然有不少附近的渔民信众常来祭拜。
庙前那条看似平静的河流中，偶尔有数尺长的大鱼猛地跃出水面，甩动着肥硕的身躯，激起层层涟漪。
龙君庙。
辛帝停下脚步，并未踏入庙门，只是站在那块历经风雨、字迹斑驳的匾额之下，负手而立。
庙内供奉着一尊泥塑金身，虽因岁月侵蚀而显得有些老旧，依旧能看出几分凛然的威严气象。
“感觉到了吗？”
辛帝没有回头，声音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清晰地钻入柳相耳中。
柳相抬头，视线穿过门楣，与那尊神像对上。
“我知道。”
柳相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龙君之名，因果不小，后遗症更大。
当初柳相福至心灵，是幸事也是祸事。
白骨道主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蛇要化龙，必先屠龙。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这条老泥鳅占着茅坑不拉屎，霸占了这方天地的水运龙脉几千年，根基深厚得很。你若想再往前迈出那一步，这道坎，绕不过去。”
辛帝终于转过身。
“那条老龙在等。等某座上古陆地重现人间，借天下大乱，龙蛇起陆的气运，冲破最后一道关隘，化作此界真龙。”
“借此成为妖族之主，更上一层楼。而你的道号恰巧与之起了大道之争，无法和解，只能生死自负。”
这是一场避无可避的大道之争。
赢者，独占鳌头，吞噬对方一切气运与道果，化龙升天。
输者，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沦为胜者登天之路上的一块枯骨。
柳相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辛帝忽然笑了。
那是这一路走来，这位威压万古的帝王，第一次露出如此纯粹的笑意。
“既然知道，那便好办了。”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节分明，其上仿佛缠绕着万千龙气。
“五百年。”
“柳山君，我与你打个赌。”
“若你在未来五百年内，能跻身古仙之列。”
“我送你一份天大的机缘。”
柳相的瞳孔骤然收缩。
古仙。
超越了道一境，真正站在天地绝巅，俯瞰万物。
五百年成就古仙？
辛帝似乎是看出的柳相心中的顾虑，缓缓说道：“放心，我虽有私心，却无算计。”
他上前，抬起手，拍了拍柳相的肩膀。
“成与不成，全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