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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圣意，当初陛下属意庄王为储君，本就是天命难违；今日病倒，也是人之常情，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况且陛下也非壮年了。”
几个皇子公主都那么大了，自己都是做祖父的人了，还怎么跟从前比。
这是实话，但没人敢在皇帝跟前说。
哪怕盛宠的安贵妃也不会讲。
“差不多了吧？”安贵妃眉宇间染上了一层不耐，“你公爹已经抵京，你的夫君已成功袭爵，你也荣耀加身，我……不想再等了。”
时光可以淡化一切。
包括那一日安贵妃守着宫城的天大功绩。
毕竟是后宫妃嫔，皇帝又不能给她加官进爵。
所有的奖赏都是死物。
见惯了奇珍异宝，如今安贵妃真正想要的，是那个在后宫中可以说一不二的位置，而非什么金珠玉宝。
她膝下空空，皇帝身体每况愈下，真的是等不起了。
“也拖了这几个月了，朝野上下对陛下久病也有了深刻的印象，差不多是时候了。”盛娇握住她的手，悄无声息地在安贵妃掌心里塞入一方薄薄的纸包。
那里头是一些白润的香粉。
看似与之前所用的一样。
安贵妃眸光微闪，收拢指尖，将其紧紧攥住。
因皇帝身体不适，盛娇也留在了宫中。
她的说辞是趁着她身子还能动，多尽一份臣子之心也是好的。
皇帝睡得昏昏沉沉，抬眼看见了盛娇挺着肚子还在榻前张罗汤药，替他把脉施针，他顿时有些感慨。
“辛苦你了，怀着身孕还要这样操持劳累。”皇帝哑着声音说。
“陛下，且先用了这药茶，太医说了您要静养，少说话费神。”安贵妃忙上前伺候着，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柔周到。
“好好，你就担心朕，朕才说了一句。”皇帝哭笑不得。
“陛下就听贵妃娘娘的吧，好生养着才是。”盛娇也跟着劝。
皇帝喝完了药茶，摇摇头道：“朕老了，多少汤药吃下去都无济于事，朕……是不是快死了？”
他抬眼，紧盯着盛娇。
明明已经病得不轻，他那双眼睛依旧满是寒光。
“陛下是因国事繁忙而劳累了，您辛苦了这许多年，难道养了几个月就能养好了么？少说要一两年呢。”盛娇语气温润。
一听这话，皇帝咳嗽了两声：“一两年啊……长是长了点。”
“还请陛下宽心，现在就要好好将养着才是。”
安贵妃撒娇：“陛下就听女君的话吧，臣妾愿意日日在陛下跟前侍疾，只要您能好起来，让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皇帝终于放宽了心。
这个月来安贵妃的细心照拂，无怨无悔，他是瞧在眼里的。
盛娇不顾身怀有孕，隔三差五就来施针诊治，还有太医院的人守在一旁，她就算想下手，怕也没那么容易。
皇帝心情一好，当晚还多用了半碗饭。
夜色深邃，吃了药的皇帝已经睡熟。
安贵妃命人熄灭了寝殿内的几盏烛火，又亲自放下垂幔。
她走到香炉前，将那包不起眼的香粉全都倒了进去。
霎时，烟雾升腾，似乎这馥郁的味儿浓了些许。
眼神深了几分，她回眸望向那边的龙床，柔声嘱咐：“祝公公，这一夜就辛苦你多看着了，本宫先回宫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