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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士兵如同铁钳般扑向蝮蛇。
一人动作迅猛，左手格开蝮蛇下意识抬起的枪口，右手如鹰爪般扣住其手腕，用力一拧，伴随着轻微的骨裂声和蝮蛇一声闷哼，那柄曾射杀张偏使的元素手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撞在金属墙面上滑远。
另一名士兵几乎同时欺身近前，屈膝狠狠顶在蝮蛇腿弯处，同时双手抓住其另一条胳膊反向一别。蝮蛇无力反抗，双膝“咚”地砸在满是血污的地面，被迫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跪倒在地，面朝步步走来的慕容天清。
然而，这个跪姿并未让蝮蛇流露出半分屈服或恐惧。他反而猛地抬起头，脖颈青筋毕露，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近乎邪异的狂热火焰。他先是发出一串短促、嘶哑、如同破风箱抽动般的癫狂笑声，随后竟以一种近乎吟唱的、带着诡异韵律的语调高声道：
“我万能、至高、慈悲的恶灵大人呐！您卑微的仆从在此，向您虔诚献上这具肮俗的皮囊与渺小的魂灵！愿我的鲜血成为浇灌您伟业的甘露，愿我的消亡化作迎接您降临的礼祭！我愿匍匐在您永恒的脚边，哪怕化作尘埃，也要倾听您贯穿时空的圣洁吟唱与无上教诲！”
他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亢，唾沫星子混着嘴角的血丝飞溅。
“愿您能在预言中的‘霜华之日’，挣脱一切束缚，重获新生！愿您能拯救这世间沉沦的、愚昧的、可悲的万物生灵！即使……即使他们此刻是如此仇视我们，如此拒绝您的光辉！他们的无知，更彰显您救赎的伟……”
蝮蛇沉浸在自己疯狂的呓语中，喋喋不休，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告别仪式，对周遭虎视眈眈的士兵和满地同伙的尸体视若无睹。
慕容天清脸色铁青，眼中寒光凝聚如实质。他手腕一翻，手中那柄流淌着青色风元素光晕的长剑“青岚”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回归心境。他没有使用自己天使处决这样一个疯子，他觉得那是对自己伙伴的亵渎。他目光扫过身边一名士兵腰间悬挂的制式佩刀——那是军中常见的、锻造精良的钢刀，刃口闪着冰冷的寒光。
“万能？至高？慈悲？”慕容天清声音低沉，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他一步上前，伸手猛地抽出那柄佩刀。钢刀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他双手握刀，刀尖直指蝮蛇的咽喉，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鄙夷：
“我倒要看看，今天究竟是阴曹地府的阴兵来收你这孽障，还是你口中那狗屁不通的‘恶灵’能显圣救你！”
蝮蛇的呓语戛然而止。
他并没有去看那近在咫尺、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刀锋，而是竭力将头仰到极限，脖颈以一个别扭的角度扭曲着。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慕容天清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竟闪过一丝奇异的、仿佛欣赏艺术品般的玩味。随后，他的目光又缓缓上移，穿透中控室惨白的灯光，望向斑驳血迹和弹孔的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常人看不见的、神圣的存在。他的嘴角再次咧开，露出沾染血污的牙齿，那癫狂的笑容在苍白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空洞，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纯粹的“喜悦”。
慕容天清不再犹豫。他怒目圆睁，眼中血丝密布，所有的悲愤、自责、以及对叛徒和邪教徒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尽数灌注于双臂！他猛地吸气，胸膛鼓起，全身力量自腰腹爆发，传导至手臂，再灌注于刀身！
“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钢刀划破空气，带起凄厉的风啸，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练，以雷霆万钧之势，自蝮蛇颈侧斜斩而下！
“噗嗤——！”
利刃入肉、斩断骨骼的闷响清晰可闻。蝮蛇那狂热而诡异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脸上完全消失，一颗头颅便已脱离躯体，带着喷溅如泉的滚烫鲜血，在空中翻滚了半圈，“咚”的一声闷响，掉落在不远处一滩粘稠的血泊里，面部朝上，那双眼睛兀自圆睁着，凝固着最后那一刻望向“高处”的、混合着狂热与某种诡异满足的神情。
无头的尸体僵直了半秒，才轰然向前扑倒，颈腔中的鲜血继续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与他先前同伴的血液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喷溅的鲜血有几滴溅到了慕容天清的脸上，温热而腥咸。他胸膛剧烈起伏，握着仍在滴血的钢刀，站在原地，深深喘息了几口混杂着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的空气。然后，他用握刀的手背，随意而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眼神中的暴怒并未平息，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凌厉的杀意。
他不再看脚下的尸体，目光如电，射向那面被张偏使的血、冰花和子弹共同摧毁、布满蛛网般裂纹的主控大屏。屏幕大部分区域已经漆黑，只有少数边角还闪烁着紊乱的电流火花和残缺的图像碎片。
“你，还有你，”慕容天清迅速点出两名对中控系统相对熟悉的士兵，声音斩钉截铁，“立刻去启动备用操控和能源系统！其他人，警戒四周，检查有无其他潜伏者！”
“遵！”士兵们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中控室暂时恢复了某种紧绷的秩序，只剩下清理战场和操作设备的声响。
慕容天清走到张偏使冰冷的尸体旁。这个不久前还满怀忠诚与勇气、试图力挽狂澜的年轻军官，此刻静静地躺在血与冰花之中，眉心那簇妖异的冰花仍在散发着丝丝寒气。
慕容天清蹲下身，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伸出手，开始在张偏使的军服上仔细摸索。叛徒出现得突然，张偏使未必有机会将启动“山岳”结界最关键的东西——“能量魔方”——藏到别处或交给他人。这东西是司南徒直接交给他代行保管的，是启动并维持结界高功率运行的核心供能体，比权限卡本身更重要。
他检查了外衣口袋、内衬、腰带暗袋……一无所获。慕容天清眉头紧锁，难道被叛徒搜走了？还是张偏使在最后时刻设法销毁或转移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张偏使平时的习惯和可能藏匿重要物品的位置。忽然，他想到张偏使曾开玩笑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最贴身、最不起眼的地方。
慕容天清的目光落在了张偏使军靴的靴筒内侧。那里有一个非常隐蔽的、用同色布料巧妙掩饰的小插袋，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入，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带有规则棱角的物体。
找到了！
他轻轻将其取出——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布满精密能量回路的立方体，正是军方特制的“能量魔方”。此刻，魔方核心微微散发着稳定的淡蓝色光芒，显示能量充盈。可以想见，张偏使在来到中控室、发现惨剧前，第一时间就将其藏在了这个最隐秘的地方，哪怕面临死亡威胁，也未曾交出。
“好小子……”慕容天清低声喟叹，紧握魔方，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稳定的能量波动。他站起身，将魔方抛给一名正在备用操控台前紧张操作的士兵，“快！接入备用系统，启动‘山岳’结界！以最大功率覆盖全堡及周边空域！”
“是！”那名士兵如获至宝，双手接住魔方，迅速将其插入备用操控台侧面一个特制的凹槽中。凹槽周围的符文立刻亮起，魔方核心光芒大盛，一股澎湃的能量波动顺着线路迅速传遍整个备用系统。
与此同时，慕容天清也迅速拿出了自己的微型电子仪，调至加密记录模式，将从中控室门打开后所见的一切——张偏使的殉职、叛徒蝮蛇的疯狂言行、战斗过程、能量魔方的寻回——以最简洁客观的语言，配合几张关键场景的快速影像记录，打包发送给了司南徒。
他知道，外面的战斗更加凶险，司南徒需要掌握堡垒内部最核心区域的情况，哪怕这个消息沉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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