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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停歇,空中的冰晶法阵光芒渐黯,缓缓消散,只留下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刺骨寒意,以及地面上那个不断传出闷响和低吼的“冰雕”。
直到此刻,纷乱的脚步声才从各处涌来,府内值守的亲卫们全副武装,终于赶到现场,迅速散开,将那片区域包围,刀剑出鞘,元素枪上膛,警惕地对准了冰封的怪物。
露台上,邓君虎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柄宛如寒冰雕琢而成的破月。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呼吸也比平时略重,显然刚才那一击“凛冬之锢”消耗不小。
骆奕霖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手中一条细长如灵蛇、泛着月华般清冷光泽的月宸无声垂落,她同样目光凝重地注视着下方。
只见那冰封的“茧”内部,挣扎越发剧烈。“喀啦……喀啦……”令人牙酸的冰裂声不断响起,冰壳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终于,“嘭”的一声爆响,最坚韧也最具攻击性的蝎尾率先破冰而出,带着碎冰碴子,在空中疯狂地挥舞、摇摆,毒钩闪烁着幽光,仿佛在做最后的示威。
邓君虎缓缓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被坚冰般的决断覆盖。他深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下方北宫翼几人的耳中:“看样子,残存的人性已经无法压制妖兽的凶性了……她,回不来了。”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地,“送她……最后一程吧。彻底解脱,对她或许才是仁慈。”
“交给我。”
北宫翼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根本不等邓君虎话音完全落下,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提着依旧燃烧着青蓝色火焰的焰舞,大步走向那不断挣动、蝎尾乱舞的冰茧。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冰层下那双痛苦与疯狂交织的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任何试图伤害千羽的存在,无论是人、是妖,还是这种扭曲的造物,都必须彻底毁灭!
他步伐沉稳,在蝎尾又一次凶狠扫来时,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反而踏步上前,看准时机,焰舞自下而上反撩而出!
“锵——!”
火焰刀锋与坚硬的蝎尾甲壳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青蓝色火焰顺着交击点猛地窜上蝎尾。“嗤啦——”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起,北宫翼臂膀肌肉贲张,低吼一声,刀锋硬生生切断了被火焰削弱的甲壳连接处!
半截带着毒钩、仍在神经反射般扭动的蝎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花肃时脚前,尖端还在微微抽搐,甲壳上残留的青炎缓缓熄灭。
北宫翼看也不看,一步跨上已经龟裂的冰茧,脚下是怪物被封冻的躯干。他双手紧握焰舞,刀尖向下,瞄准冰层下那大概心脏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全身力量灌注双臂,狠狠插了下去!
“噗嗤!”
刀锋穿透冰层,刺入下方僵硬的躯体。紧接着——“轰!”
青蓝色的烈焰如同被压抑已久的火山,顺着刀身疯狂涌入怪物体内!极致的炽热与邓君虎的极致寒冰,发生了最猛烈的冲突!
“滋滋滋——!”
冰火相交,爆发出大片浓白色的滚烫蒸汽,瞬间将北宫翼和冰茧笼罩。冰层在内部高温炙烤和外部火焰灼烧下迅速融化、崩解,而怪物体内的血肉筋骨,则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极致酷刑!冻结的组织被粗暴地融化、碳化,滚烫的火焰又在冰冷的躯壳内横冲直撞。
“嗬……啊……!!!”
冰茧内传出非人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那声音扭曲变形,偶尔甚至能听出一两个模糊的人类音节,那是残存的“小可”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中闪现,但随即又被更狂暴的兽性嘶吼淹没。
冰与火的力量在它体内肆虐、争夺、破坏,带来远超任何单一伤害的极致痛苦、折磨。
几秒钟后,白色的蒸汽中开始混杂进一股刺鼻的、蛋白质和甲壳被烧焦的糊臭味。青蓝色的火焰从怪物身体各处的裂缝、孔洞中喷涌而出,肆意舔舐、吞噬着一切。
不一会儿,蒸汽渐渐随风散去。
北宫翼拔出焰舞,刀身上的火焰缓缓收敛。他面前,只剩下一堆难以辨认原貌、冒着青烟、焦黑扭曲的残骸,大部分已化为灰烬,只有少数较大的甲壳碎片还保留着形状,但也漆黑碳化,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刺鼻的气味弥漫在花园冰冷的空气中,混合着未散的寒意,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心有余悸的气息。
战斗结束了,以最彻底的方式。花园里一片死寂,只有李莹莹和亲卫们沉重的呼吸声。
千羽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北宫翼身边,小手紧紧拽住了他染上些许烟尘的衣角,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那双总是有些茫然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此刻冰冷如铁、却为她燃烧不惜一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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