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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雪莉的心猛一沉。
王奇话锋一转，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她熟悉的温和与赞赏，只有深不见底的凝重和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
“你的成绩，证明了你在同龄人中无与伦比的优秀，证明了你这七年的付出没有白费，但是，这并不等于，你具备了前往外星前沿、参与实际军事任务的资格，我之前的承诺，是在你达成目标后，可以获得月球基地特别体验营的资格，而非直接进入战斗序列，更不是批准你前往可能存在未知危险的外星区域。”
“可是爸爸！”
奚雪莉再也忍不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受伤的急切。
“我的成绩已经超过了月球基地体验营的标准！甚至超过了大多数正式飞行员的考核标准！您也听到了，总教官说需要重新评估评分体系的上限！这还不够吗？难道就因为我是您的女儿，就要被永远保护在温室里吗？那些在柯伊伯带、在天王星轨道巡逻的战士们，他们当年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难道就比我准备得更充分吗？”
她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带着七年积压的委屈和不甘。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倔强地不肯落下。
“雪莉！”
奚月遥也站了起来，声音带着母亲的温柔，却也蕴含着不容反驳的力度。
“冷静一点，你父亲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优秀，也相信你的能力，但正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才更不能让你去冒不必要的风险，你看到的成绩，是训练场上的数据，是可控环境下的表现，真正的战场尤其是我们目前面对的星际战场，充满了无法预测的变数，未知的敌人、诡异的空间现象、直接的精神攻击……这些，是训练场上模拟不出来的！”
奚月遥走到女儿身边，试图去握她的手，却被雪莉下意识地躲开。
奚月遥心中一痛，但语气更加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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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知道吗？就在上周，天王星轨道的前哨基地刚刚击退了一次摩根帝国的突袭，敌人使用了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型空间干扰和精神压制武器，如果不是我们太空舰队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你父亲和我，每一天都在处理这样的报告，看着伤亡名单！我们怎么能……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那样的火坑？”
“那别人家的孩子就能跳吗？！”
奚雪莉猛地后退一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她沾着汗渍和尘灰的脸颊滑落。
“妈！从选择这条路开始，我就知道风险！为什么别人可以为了人类文明去冒险、去牺牲，我就不行？就因为我是你们的女儿，我的命就更金贵吗？这公平吗？！”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带着少女特有的尖锐和绝望。
看台上，元帅们都沉默了，隆mei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Man施坦因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是指挥官的家事，更是关乎一个年轻军人命运的原则问题，外人不宜置喙，尽管他们内心也各自翻腾。
王奇闭上了眼睛，女儿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但他不能动摇。
他走到雪莉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脸上每一颗泪珠，能感受到她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雪莉，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这是责任，是抉择，是的，你是想为人类做贡献，但你首先是我的女儿，是你母亲怀胎三月、历经生死生下的孩子，我对你，有作为指挥官对一名优秀士兵的期待和骄傲，但更有作为一个父亲，保护自己骨肉不受伤害的本能！”
